他眼神一动,强硬的目光慢慢软下几分。
“妈她说过,”高海臻轻声道,“生病的时候,吃糖会好受一点。”
听了她的话,钟士承似是想到什么,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回忆的余温。
“橘子味的。”
“嗯,她说习惯这个味道,就吃不下其他的了。”
钟士承拿过罐子,糖果在玻璃壁上发出轻轻响动。
“她总是这样,”他将罐子握在手心,“轴得很,不然当初也不会带着你一走了之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海臻。
“阿臻。”
“嗯。”
“你会怪我吗?”
高海臻垂着眸,没有回答。
怪吗?她不知道。
母亲回忆里的他,太美好,
美好到她找不出一丝错误可以指责。
可若是要怪他,又以什么立场呢?
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又值得她去责怪吗?
不值得。
因为对愧疚的人来说,责怪是他们的赎罪券。
从受害者这里进货,贩卖给他每一个良心发现的时刻。
而他们支付的,是最便宜的眼泪和钞票。
于受害者而言,比擦过的卫生纸还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