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身体剧烈一颤,一口老血喷在空荡荡的暗格里。

都察院副都御史陈大人把自己关在同样空荡的书房。他跌坐在地,看着被撬开的地砖下那个同样空空如也的陶罐。

那是他半生的积蓄,连夫人都不知晓。现在,没了。他枯坐一夜,第二天清晨,家人发现他悬在了房梁上。脚下没有凳子,只有一根从空荡荡的库房里捡来的麻绳。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权贵府邸上演。

“别院!我的京郊别院被搬空了!连墙角的耗子窝都被掏了!”

“养在津门的外室……哭着来报信……她藏在水井壁龛里的银票……全飞了!”

“我的船!停在通州码头的那艘画舫!里面暗舱的十万两雪花银……没了!连船上的红木家具都没剩下!”

哭嚎、咒骂、绝望的嘶吼在朱门高墙内回荡。所有藏钱的地方,无论多么隐秘,无论藏在京城还是外地,无论交给谁保管,全都被一扫而空。

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这贼,仿佛能看穿人心,看透砖石,对他们的秘密了如指掌!

这诡异的、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偷盗,彻底击垮了这些权贵最后的心防。比损失钱财更可怕的,是这种无所遁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中,更致命的东西出现了。

王有财在空暗格里,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他颤抖着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王有财:盐引三改其数,吞银一百二十万两;河道贪墨,死役三百;强占民田,逼死户主七人。证据在:城南槐树胡同第三户灶台下铁盒。”

字迹清晰,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有财心上。他眼前一黑,彻底疯了,披头散发冲出府门,在街上狂笑嘶吼:“鬼!有鬼啊!它都知道!它什么都知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