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外松内紧。
今日摆的,怕不只是赏荷宴。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安然坐下。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消暑的冰镇饮子,酸甜清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方才那一瞬的尴尬。
“来来来,姐妹们尝尝这冰镇乌梅饮……”薛月娥热情地招呼着,执起一个长柄银勺,指指点点。
“这是用上好的乌梅、山楂,加上冰糖和井水镇了一整宿的,最是解暑生津……”
“这蜜渍樱桃、糟香凤爪,都是宫里赏下的……”
女眷们执盏笑语,气氛和乐。
薛月娥看薛绥不动,又特意扬声道:“我知道六姐姐是方外人,怕那些荤腥酒气冲撞了,特意为你备了素席。姐姐不会嫌弃简慢吧?”
薛绥方才便瞧见了。
她面前的几案上只有几碟素点、一壶清茶,与旁人案上的珍馐美酒截然不同。
但最扎眼的不是素席。
而是案角那一盆开得极盛的白荷。
上好的钧窑天青釉盆里,白荷花瓣莹白如雪,层层叠叠,花心一点嫩黄,开得清冷孤绝,混杂着水榭里浓郁的熏香传来,丝丝缕缕……
不似凡品。
偏又刻意摆在她面前……
薛绥的目光在花盆上凝了一瞬,心头疑窦丛生。
薛月娥对她,当然有厌恶。
可嫁衣一事,她也帮她圆过场,再是如何因李炎而迁怒自己,都远远不及对薛月盈的怨怼和嫉妒……
至少,不至费心设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