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李九娘点名的墨淮桑,仍在怀州,为恶钱铸造案收尾。
初秋的凉意已悄然融入晚风,丹水河畔,站满了给逝去的亲人放灯的百姓。
皓月当空,倒影映入河面,与摇曳的万点河灯一道,形成星汉灿烂的银河。
东隅蹲在岸边,将两盏精心挑选的荷花灯轻轻推入水中,灯芯晃了晃,顺着水流飘远。
“阿爹一盏,阿娘一盏,都有,你们别抢。”她语声温柔带笑,“女儿我十六岁生辰便能见鬼,可怎么就见不到你们呢?连托梦都不曾……”
她闲话家常了一番,抬眼见墨淮桑负手站在后一阶,看着河中的碎光出神,神情冷寂。
东隅蓦地心底一痛,养父母去世时,她尚在场,而墨淮桑,据说都未曾见过大长公主最后一面。
她轻轻扯动墨淮桑的袍脚:“少卿不放一盏吗?”
墨淮桑垂眸,眼前的少女小心藏着眼底的关切,眼神甜软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她的头顶,替她捋顺额前被晚风吹乱的碎发。
这般想来,他便这般照做,触到小神婆仿似见鬼的眼神,墨淮桑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手指一颤,顶着发烧的面颊,干脆在她头上胡乱抓了几下:“你知道自己跟墨紫越来越像了吗?头发动不动就炸毛。”
“啊啊啊啊啊……”东隅低声尖叫,对着河面整理散乱的发丝,间或气鼓鼓地朝他翻白眼,嘴里叽里咕噜抱怨个不停。
墨淮桑失笑,手指微动,心底的怅惘随之彻底消失殆尽。
今夜有她在身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