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车内的两人各笑各的,怪异又和谐,围观了全程的墨言,捂着咧到后脑勺的嘴,悄悄关上车门,看来昨夜与郎君的长谈,开始见效了。
一刻钟后,马车抵达修武县城。
城门口异常松散,守兵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半点阻拦都没有。
进城后,他们在十字街口,寻了一间颇为热闹的茶棚歇脚。
茶棚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有赶驴的商贩、四五个短褐脚夫,还有几个本地闲汉。
茶博士热情吆喝:“客官辛苦!从外地来吧?要不尝尝本地的神农茶?一碗下去,暑气全消。”
墨言要了几壶茶和点心,一行人分坐两桌。东隅喝了口茶,侧身向墨淮桑直呼“爽快”,实际上张着耳朵听后座的议论。
“……第三回告示……”说话的是中年商贩,“黄纸朱印,昨日午后贴在怀州城门口,五日后的午时三刻,将郑女医问斩。”
“这是铁了心要杀她啊。”一个闲汉捶桌,“还嫌老天爷给的警示不够吗?哼,第三回给他下刀子,扎死那帮狗官!”
“小声点,你也不怕被官差听见。”壮汉脚夫左右看了看,“听说刺史府认为天降下雪是郑女医的巫术作祟,不仅调了折冲府的兵,还请了方士坐镇,要对抗邪术呢。”
角落里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插话:“其实咱们县令也为难。你们可知郑女医当年救过县令老娘的命?可是他拗不过上头,明面上他派衙役宣讲让村民莫惹事,那都是做给上头看的。先前县里那么多人去怀洲喊冤,他权当没看见。”
捶桌的闲汉叹气:“当年我婆娘难产,要不是郑女医,早就一尸两命了,多好的人啊……可恨怀州城眼下被锁成铁桶一般……”
东隅与墨淮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待茶棚里的人陆续换了一茬,东隅才低声道:“修武县令,或许能为我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