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沿着屋檐底下走回官署。
午后烈日晒得地面发烫,一丝风也没有,他忽然想起自己最中意、亲笔题字的那把黑白扇,也不知被秦深赖走后搁在了哪里。
高唐王此人,看着冷面冷情,不时冷言冷语,叫人摸不透一颗心究竟有几分热度。虽说偶尔蹦出“不是初识是相好”“胸肌饱满如何不好摸”“怎么男男授受不亲”之类的惊人之语,但也是做戏与揶揄的成分居多。
至于那夜酒后的那个吻……叶阳辞心想,不过是秦深在试探他自己的男女喜好罢了,也不知最终试出了什么结果……唔,他抽身时宣称“本王谁也不爱,袖子断不断都没差”,想来是真的。
能为初识者大把撒钱,也能向交易方推心置腹。
能赌人品性,以至亲相托付;也能舍己安危,以自身做诱饵。
能一点一点地吐露秘密,也能一步一步地把人拉上贼船。
这是个表里不一、心思深沉的厉害人物,叶阳辞再次提醒自己,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要做这世间险恶风波之上的钓鱼人,别被人当鱼给钓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松皮折扇,慢悠悠地扇着风,这下终于有了点凉快。扇柄下方吊着的一枚黄水晶鲤鱼坠子,也随之左右摇晃。
长颈大肚的酒瓶左右摇晃,响声汩汩。赵夜庭撕开瓶口封条,拔出瓶塞嗅了嗅,笑道:“好酒!还有一股桑葚香味。你自己酿的?”
“我哪有空啊,是罗摩酿的。桑葚采自城外卫河边的桑林,那些桑树倒是我采购来命人种的,长势良好。”叶阳辞把另两瓶酒也放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