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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没有穿甲胄,身上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衣。浇湿之后,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把一个瘦高的人影勒得格外单薄消瘦。沉甸甸的黑衣,白如死人的皮肤,和一道道被水泡得狰狞外翻的伤口,对比太过强烈,看得人眼睛刺痛。

这样一个人,只要伸出一根指头,就碾死了。

中将长长地叹了口气。

“弃剑。”靠近城门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所以他对着林炎时,就是居高临下的形势,“饶你不死。”

应和着他的话,士兵从腰间取下一捆麻绳——只要林炎放下剑,他就上前把他捆上。

过了很久,林炎才抬起眼,把视线投到那卷麻绳上。

并不是他不想看,他只是动不了。

据说,一个人的身上,一共有六百多块肉,所以,凌迟的时候,理应割上六百多刀。林炎今天才知道,当年老李对他下刀的时候,果真是留了太多的情。

他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凌迟是什么滋味。

透支到极致,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像被剜掉了一样痛。林炎动弹不得,他也不敢动,他只觉得,如今那六百多块肉,只是靠着一根细细的、不断抽搐的筋连在他身上,只要他一动,它们就会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他听见了中将的话,他理应回答。可是他开不了口。嘴里不断地泛出血味,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把它们往下咽。可是鼻腔里的浓郁腥气却阻挡不住,它铺天盖地,把乾坤都染作赤红的颜色。

到底支撑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是莫名清楚地觉得,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