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微微地笑起来。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很佩服太子的。不管怎么说,他能从荒了起码十年的破宅子里翻出这么一双生满了铁锈的手铐,起码在收破烂上有相当高的造诣。
林炎两只手颠来倒去,在锈蚀铁链不怎么悦耳的哗啦声中,把这幅铐住他的刑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信他只要一用内力这可怜巴巴的废铁就要四分五裂后,他就随便往墙壁上一靠,决定先装死。
他之所以急着确认镣铐的耐受度,主要是不确定太子、睿王这些人会不会一时兴起给他这个“杀人凶手”上点私刑。为了保住“龟爬”这个身份,在柴房里凑合凑合是可以的,但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就有点犯不上。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他动手,那就只能牺牲一下他腕上这对破烂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太子似乎并不想费劲审问他这个“凶手”,而是打定主意等他们能下山之后直接把他交给官府处理。因而从早到晚,林炎在关押他的柴房里发了一天的呆,完全没人打扰,甚是安宁。
美中不足的是,人们显然不觉得有必要给凶犯吃饱肚子,因此整整一天林炎只收到了从门外扔进来的半个邦邦硬的馒头。夜幕降临时,林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仿佛感应到肚子的召唤,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个人端着食盒,在浓郁夜色的掩映之下,静静地走到林炎面前。
他人都来了,却不说话,只是打开食盒,将一碗水煮地瓜、一盘野菜、半只烤山鸡一样一样摆在林炎跟前。摆完之后,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盘腿坐在地上的林炎。
来人不说话,林炎也就不说话,拾起筷子,安静地夹着面前的菜,小口吃着。地瓜煮得太烂,寡淡无味,野菜则直挺挺地保持着它长在地里时的形状,哪怕到了林炎嘴里还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那半只烤鸡倒是色香味俱全,只是林炎夹起半片鸡肉,还没凑到嘴边,就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来人终于发话。
“这个……可能是因为……”林炎慢悠悠地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来人冷笑一声:“你倒是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