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页

见他来,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少许无措,脸颊下巴上还沾着泥。

他很高兴。

但当时的他好像不记得这是彗之——他怎么会忘记他呢。

他一个人住在禁宫,守着这座黄金打造锦绣堆砌的牢笼,无时无刻不想他。

他想他十一岁骑着赵坼的马独闯山海关,那一盒焉耆绿盐与那一幅山水画,将他们连在一起。

他想他十六岁去金匮,靠在彗之的肩头仰望繁星、抒发抱负,兴致盎然,不知他们即将分离。

他想他十九岁与彗之成婚,他嫌发冠沉重、恼婚服繁奢、恨权臣掣肘,唯独想不到彗之。

他想他二十二岁提灯追刺客,月下看清少年长相的时候,砰砰跳动的心与膨胀上浮的魂魄。

……

他想他。

他又不能这样想他,否则彗之要得意了。

他还是想他。

他后悔了。他不该留着写好的信。

他一个人睡不着。

他想他。

他想他二十三岁下江南,在岸边望着汹涌呼啸的河水——他想他。

御船熊熊燃烧,太监宫女们的呼喊求救声为春风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