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黑店雁过拔毛,有些钱的都被宰了,没钱的只求片瓦遮头,更不会挑剔干净与否。
幸亏苏惠面面俱到,裴令之主仆更是轻车简行游学的行家,各自马车上都备有简易行装,铺上自己带来的铺盖被褥,勉强也能糊弄一晚上。
饶是如此,景昭站在屋门口,看着眼前昏暗的屋子,还是捂住了脸。
隔壁那间房门没有关,景昭听见裴令之在笑,疑心他是疯了,伸手叩门:“顾郎君?”
裴令之站在屋子中间,不知是气是笑,积素讪讪站在一边,拼命挠头。
景昭探头一看:“漏雨了。”
这间屋子方才打扫时没有异样,不知是不是此刻雨势太大,房间正中的屋顶开始渗水,已经将地面打湿一片。
打扫屋子是个大工程,远不如想象中简单。夜色已深,窗外雨势转急,再将那些匪徒抓过来打扫一间不漏雨的屋子,未免太耗时耗力。
景昭想了想,问穆嫔:“今夜方不方便和我一同睡?”
黑店处处草率,床榻太窄,两个人睡显得拥挤,不过马车都睡过了,这张窄床也不是不能忍。
穆嫔当然没什么意见。
裴令之谢过景昭,再看一眼积素,叹了口气。
景昭忍住笑意,虚情假意安慰道:“罢了,出行在外,意外难免,受些罪也是寻常。”
裴令之掩面:“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说完这句话,场间骤然沉默下来。
事实上,在场虽有五人,真正的核心唯有景昭与裴令之。当他们交谈时,其余三人便会下意识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