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转向裴令之,微笑道:“接下来一段路,还要劳烦郎君照应。”
“哪里哪里。”裴令之谦虚道,“同道是缘,相互照应罢了。”
“江宁路远,我们姐妹从未踏足南方,有郎君这样一个熟识风土人情的同路人相伴,实在是难得的运气。”
这句话初听似无别意,但细细品味,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
江宁裴氏,祖籍便在江宁。
“南北千里之遥,女郎至此,必然做好了十全准备。”裴令之垂眸浅笑,“女郎抬举,照霜愧不敢当。”
穆嫔疑惑的目光在二人间飘来飘去。
以她的聪慧,本能感觉对话有些深意,但她缺失的信息实在太多,仍然懵然不解。
于是她听了半晌,发觉饿了。
景昭仍在交谈,竟还能察觉到穆嫔渴望的目光,随手将另一边的银箸推过去。
窄小灰暗的桌面上,摆满了食物和杯盏碗碟。
这些东西自然不属于黑店,而是景昭和裴令之各自的马车中备下的点心干粮,原本是未雨绸缪用于应急,没想到刚备好不久,就碰上大雨,正好派上了用场。
碍于裴令之这个多余的存在,穆嫔没好意思多吃,只挑着一口一个的酥皮点心与糯米丸子吃了几个,稍稍填补空虚的胃。
景昭与裴令之的谈话也到了尾声,各自都有些疲惫。
赶路本就是很耗费精气神的一件事,乘坐马车很累,言谈间隐约打了半晌机锋,自然更累。
略吃了几口点心,二人便一前一后起身,向着狭窄的楼梯走去。
苏惠驱使那些匪徒,收拾出了几间屋子。但黑店的条件摆在这里,虽然不至于算作危房,但屋子不大,也并不如何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