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手指上一枚玲珑剔透的碧玉戒指把玩,手一松便跌的粉碎,唇角轻轻扬起,但那绝不能说是笑容。
“是啊。”
裴令之轻声叹息:“不但怀疑,而且恐惧。”
从始至终,他很少明确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凡是能让景昭感受到的情绪,都保持着绝对的真实。
比如厌恶,比如怀疑,又比如恐惧。
这是出自对结盟者的尊重,是出于对自己眼光的绝对自信。
也是因为疲惫。
掩饰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花费心思。
然而无论什么人,多年来长久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都会感觉非常疲惫、非常厌倦,只想离去。
不必他明明白白说出口,景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她能够感受到,裴令之的情绪并非作假。
于是她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只要是正常人,一旦生出这样可怕、这样邪恶的猜测,都会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那恐惧不是对事件本身,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
——天地之间,难道竟然会有这样残忍可怕的事?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道破那个可怕的猜测,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听对方说出,他们就同时想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如果说,赤红的狐皮,是作为鲜血的意象为王七等人所钟爱。那么风靡南方九州,兴起数年的狐皮爱好,是否隐藏着同样的血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