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拉开的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絮絮低语停住,他猛地转过头来。
是在饭桌上见过一面的柏二哥。
不同于那日的吊儿郎当,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满眼血丝,惊恐万状。
“柏、柏二哥,你没事吧?”程松年礼貌地问候了一下。
一听到松年的声音,柏二哥转惊为喜,突然亢奋起来,翻身跳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松年的肩膀。一瞬间,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湿乎乎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
程松年一下子瞥见了对方一片血红的胳膊,缠绕在上边的绷带已经被抓破了,露出底下糜烂的血肉,黏糊的血液不断往下滴落,浸红了被褥。
“程松年,你救救我吧!你去求求他,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柏二哥语无伦次地恳求着他,透着一股子令人害怕的疯癫劲,“你救救我成吗?”
程松年自然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慎重地建议道:“要不我叫文俊过来再给你包扎一下?”
“包扎?包扎没有用的,程松年,只有你能救我。”柏二哥自顾自地说,“你告诉他,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是他们叫我去的,我只是——”
“文翰!”门外一声怒斥叫停了柏二哥的叙说,柏大伯走了进来。
“说什么胡话。”柏大伯伸手把他拉了开,见着儿子血肉模糊的胳膊,他又气又心疼,“叫你不要挠不要挠,上了药包扎好了自然就会痊愈,你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爸,我好痒,好痒啊……”一提起这事,他又感觉胳膊像是爬满了蚂蚁似的,忍不住用力去抓挠,“我受不了了,好痒啊……”
“别挠了!”柏大伯大吼一声,甩了他一巴掌,可他仿佛魔障了似的,反而越挠越起劲,挠得血肉乱溅。
劝也劝不住,打也打不听,柏大伯索性冲外边喊了声:“老四,拿绳子过来给他绑了,顺便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作为局外人的程松年尴尬极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