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感觉激起她的察觉,死水微澜。

她猛地睁眼。

房间中央的空气扭曲、坍缩。一道身影跌出,砸在地板上。好像力量耗尽,玄色的衣袍沾满了暗污。

陆临歧单膝跪地,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泛白、颤抖。发丝垂落,狼狈的几乎看不见眼睛。

他回来了——真实的,破碎的陆临歧。

陆凝雨感觉自己的血凝固了,又在下一秒奔涌。所有的疲惫、质疑、“不该”和“项圈”,全部被狂喜碾碎。

她看着他强撑着身体,肩膀颤抖,束发的簪子早已不见,鸦羽般的长发完全散落,有些碎发黏在苍白的颈侧和脸颊,其余的则地面逶迤开一片片浓墨般的小溪。他比三年前更清瘦,手腕骨节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陆凝雨的心脏被攥紧。

那双好像含有万千星辰的眼,此刻赤红,空洞。陆临歧的嘴唇紧抿成一线,下颌绷紧。眼下的泪痣,在苍白的皮肤和赤红的眼眶映衬下,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他在看她,眼神深处是许久未见的慌乱、深彻的痛楚、自责的愧疚——被他的意志死死锁住,只泄出一丝裂痕。就像小时候他弄坏了她最爱的玩具,那种想道歉又不敢开口的神情。

他撑着地面的手猛地用力,站起,晃了一下。

像走向断头台,一步一步,沉重缓慢,陆临歧走向她,他在她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