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心中叫苦,褚遂良这个铁杠头,非把他拉来作甚?
但他同时也明白,在此刻这个问题上,陛下绝不会给他模糊的空间。
他沉吟一会,最后一拱手,“后宫之事,皆是陛下家事,臣等无权置喙。”
“家事”这短短两个字,就将他的态度表露无疑。
“司空倒是个明白人。”
李治憋着的一口郁气顺了些许,这个老狐狸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在大事上却从没有含糊过。
褚遂良则瞪大了眼,之所以拉上李勣,是因为虽然平日政见不和,但他也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不想他竟然临阵倒戈。
“李司空,难道你也认为是在下无事生非吗?你这般是非不分,如何对得起先帝遗命?”
“褚公!”李勣皱起眉,对他的榆木脑袋也很是不满:“先帝是君,当今陛下也是君。你我做臣子的,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而不是动辄以劝诫之名,行说教之实。”
褚遂良很是不服气。
“司空怕是忘了,当初先帝与魏征的一段君臣佳话。世有明君,才有直臣、諍臣…”
李治冷笑出声,“所以,朕不接受进谏,便是你眼中的昏君了?”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觉得陛下该效法先帝,虚怀若谷,纳谏如流,以续贞观遗风。”
一口一个先帝,李治却只觉得刺耳。
永远都是这样,每每遇事凡不如意,这些人便开始倚老卖老,抬出孝道想压制他。
平心而论,褚遂良并不是个多坏的人,但他极其守旧固执,学不会灵活变通。
朝中如他这样的老臣子比比皆是。身子活在永徽朝,脑子还留在贞观朝。
可他们却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