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笔力虚浮,并不适合练朕的字。”李治翻开了一会,拿起左边那沓纸,直接递给了齐秉义。“这些朕先拿走了,改日送一本卫夫人的字帖给你。”

徐妙脸色一白,但也不敢反驳,只咬了咬下唇道:“是,是妾学艺不精,日后一定多加练习。”

“你的才艺其实不错。”李治淡淡道:“东海徐氏也是素有清名,在学子士人中颇具影响。依你的品貌,本可做个世家妇,为何执着要进宫呢?”

徐妙只当这是陛下对她的肯定,转瞬又恢复了精神,“妾刚才说过,上元一见,铭刻于心。那日陛下立于满街灯火之下,有匪君子,如切如磋,怎不让人倾心呢?”

“妾不求名位高低,只愿常伴君侧,在这深深宫苑之中,求得一份真心。”

她说的情真意切,李治却只觉讥诮。

他从不信什么一见倾心,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就连男女之爱,实则都是各有图谋。有的图颜色容貌,有的图地位名利,有的图才华品性,有的图家世出身。

所谓只求真心,其实贪图的,还是给你真心之人,所带来的资源和权利,以及所满足的征服欲。

就如同他自己,当初同意纳徐氏女入宫,所图的,不就是东海徐氏在文人中的影响力吗?

而徐妙呢,若那日猜灯谜赢了她的,不是他,而是一介寒门学子,她还会仅凭一面之缘,就非君不嫁吗?

可笑!

徐妙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殷勤问道:“陛下渴了吧,可要尝尝妾亲自煎的茶?”

“也好。”

轻薄的纱衣袖子滑下,露出如凝脂般的藕臂,炙茶、碾茶、筛末,每一步她都刻意放慢了动作,想让陛下充分感受到她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