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对方只是无奈地包容了他,但实际上很受伤害、心存芥蒂、非常失望呢?——这更符合人性些。

万一他坐下后就会张开嘴,说出赫内斯想要他说的话呢?

但不管怎么说,卡尔也不可能不开门的,他只是在心里塞满了灾难化的思维,设想的都是最糟糕的事,仿佛可以从这种“预防针”中得到一点安全感似的,毕竟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有所准备就不会太受伤,他一向是这样做的。

但这一招显然对精神健康无益,卡尔永远像高度应激,随时等待大灾祸发生——每个电话、每条短信、每次见面都可能带来麻烦或痛苦,用这种态度去生活,他自然很难快乐。

卡尔按开前门,从摄像头里看到施魏因施泰格带了个小包、压低帽檐匆匆跳下车往里走,赶紧又跑到房门口去等他。

对方的动作快得很,卡尔打开门时,他伪装全摘掉了。于是猝不及防的,两鬓微微泛白的施魏因施泰格穿着休闲装站在门外,只带了一个小包,风尘仆仆,面露疲倦,但一抬头看到卡尔,在思路运转清楚前,他就已情不自禁地、本能地笑了起来,啪嗒一下松开手,包掉在了地上。

他只顾着张开手臂。

卡尔也忘记了自己那一大堆晦涩胡乱的悲观想象,像埋进了一大朵鲜花的腹部一样,一下子拥抱住他,眼眶湿润了。

“为什么白头发又多了?”

“为什么好像又变瘦了?”

他们俩问候完,就开始对彼此都有好多“不满”,扯着对方看个没完。卡尔一边要继续做饭,一边和他狡辩说自己才没瘦,体重变化一点点都要被大惊小怪数落的,施魏因施泰格说那你就是没睡好,挽起袖子来利索地帮忙。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