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怎么会不知道难处呢?别看她白天云淡风轻、有说有笑的。隔壁住着我一学生,跟我说江老师屋子里那盏台灯,经常一个通宵都亮着。有时候,还看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本来病就没好全,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唉……只是我也帮不到她什么,这一年间也很少来看她,来也是偷偷瞧一眼就走,怕她见了我,想起那些事伤心。”
林清岁沉默片刻,问道:“您刚才说戏团那边……您还好吗?”
叶玫眼眶一红,叹息摇头:“事情都照常在做,只是愿意来的新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受了很大打击,没了士气,我如果再一蹶不振,就更对不起老师父们了。”
说着,把新理好的柚子皮肉一并给她,笑了笑:“我来就是跟你说说,清欢那边再忙,得空也多回来陪陪你师父,她身边人再多,能说心里话的却没有。我也得走了,不然一会儿她醒了。哦,别在意我刚才的话,也别和晚云说我来过,戏园子那边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别再让她劳神费力的。”
林清岁这才意味出几分叶玫的来意,还是没说什么,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她端着温好的蜂蜜柚子茶跨入门槛,见江晚云已经起身坐在床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你都听见了?”
江晚云回眸时已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轻点了头。
林清岁去放下碗,又看见书桌上那张合照。
照片中十几个孩子们都还小,红春看起来也只有七八岁大,大家都光着脚丫站在夏日田边,沾满泥土的手上采摘着各色野花,挑眉嬉笑着往中心的人身上簇拥着,恨不能靠得更近。
而蹲身在中间甘愿被一群泥娃儿簇拥的人儿,长发上插满了小野花,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笑容温柔明媚,包容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