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已至此。
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蓦地生发出一片茫然,抬头和秦灼对视,眼神极为悲怆。
秦灼却很平静,眼中甚至疯狂地一炽精光,只道:“他有话同你讲。”
梅道然半跪下来,将耳朵俯在萧恒嘴边。
萧恒嘴皮轻轻蠕动几下,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突然之间,梅道然神色遽变,惊痛、狂喜、悲苦、酸涩……百种情绪顷刻毕尽。最后,他沉声问:“陛下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萧恒只拿眼睛看他,嘴唇动了两下。
走、吧。
梅道然眼中跳着两簇火焰,与他对视良久。
终于,他后退一步,双臂仆地,正跪叩头。而后抽身立起,掉头就走。
秦灼望着他被夜色吞没的背影,不知是安慰还是失望。
萧恒朝不保夕,他竟真的说走就走。
只是,萧恒为什么现在要他走?
其下深意,秦灼已有猜测,却不愿多想,只当妄想。许是那药丸真起了效用,没过一会,萧恒竟肢体放松,如此沉沉睡去,天明醒来,又由秦灼喂着缓缓吃了碗热粥。这样瞧着,精神头竟还好些。
他仍要上朝,秦灼拗不过,便亲自服侍他盥洗更衣。
此事执于婢妾,秦灼从不肯做,倒多是萧恒来伺候他。如今心境改换,只觉得两人在一起便是好极,那些争强好胜之心,竟半分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秦灼半跪下替他整理佩带,竟无丝毫忍辱之意。那一瞬,他甚至心想,婢妾又如何,若能将这个人长长久久留下来,做婢妾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