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成了,兴许江州的困局还有转圜余地。你若不成,被逮住了,最多委屈你挨几板子,罚俸几个月,钱我回京了赔给你。板子嘛……”
卢湛咧嘴笑道:“大人放心,我不会被人逮住。”
裴晏点点头,随即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细致教他如何混进崔府,如何与那些侍从仆役套近乎,该去问谁,怎么套话。
讲完不放心,又像教桃儿识字一般,让卢湛又复述一遍,随口抽问半晌才放心让他去。
裴晏大病初愈,腹中空空,又连口水都没喝讲了一个多时辰,有些眼冒金星。
但凡还有得选,他也不至于孤注在卢湛身上。
卢湛不是目无下尘之人,但他自小太过顺遂,许多时候是轻慢而不自知,实在不擅长做这种事。
若是……
思绪忽地飘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裴晏低头捏了捏眉心,一睁眼瞥见那绣了两层的衣角。针脚密密麻麻,厚厚地鼓起,外头这层是他自己绣的。
但他记得里头包着的,那不像花的花是什么样。
病中出了好几身汗才退热,裴晏脱下来想换一件干净的,但打开衣箱,心就更沉了三分。
她在他这儿住了月余,除了那身官服,这里头每一件都是她穿过的。
裴晏沉了口气,随便拎出一件来换上,将那件绣过衣角的扔在地上,回身去案前想把她在这儿教桃儿写字时留下的东西都一起扔掉。可翻了半天却连半张纸都没找着。
先前忙着正事,容不得他细想。如今静下来的每一刻都收不住神,又想来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