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在州府的户籍是出生江夏,可亲族皆不可考。户籍是假的,名字会是真的吗?她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他一无所知。这衣裳若不是他穿在身上,怕是现在也找不着了。
她什么都不留下,是有多怕他闻着味追上去。
他早该知道,她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真心。
落日穿云破霞,金光落在干瘦的后背上,拉起长影。
桃儿弯腰查看卡在路缝中的车轮,单手抬了几下未果,另只手又不能放,一放下来板车上的酒坛子就要往下滑。她有些后悔,早知就不贪便宜全买了的。
桃儿抹了抹额前的汗,要是出来时叫上了卢公子就好了。
正想着,头一歪,便见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深巷中穿来穿去,颇是眼熟。
桃儿一咬牙,铆劲将板车抬了出来,推入巷子里靠边搁好,擦了擦汗追着那个身影而去。
卢湛发觉有人跟踪,快步躲进拐角破了口的大酱缸里,见是桃儿,下意识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桃儿皱眉捏住鼻子,卢湛低头闻了闻,这酱缸里泡水生霉,似乎还有些狗尿,他赶紧出来,解释道:“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
卢湛想起裴晏交代不能让人知道,但他也不傻,裴晏不信任的从来都是秦攸他们。
“大人让我混进崔府打听些事,但他教的法子不顶用,那该死的伙夫二话不说就赶我走。我正想着从侧院翻墙进去,你就跟上来了,我还以为是崔府的人。”
桃儿哦了声:“难怪卢公子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