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接到了口谕,是汪仁亲自送来的,汪仁的腰深深弯着,毕恭毕敬地有请。

这本是所有被打压的皇子最梦寐以求的时刻,也是证明一位皇子正式走上朝堂的象征,但汪仁竟从四皇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受宠若惊、得偿所愿、志得意满……通通没有。

他甚至只像寻常上朝般伸了伸手,示意汪仁将朝服拿来伺候更衣,理所应当地让这天子内侍服侍。

而汪仁也有些恍惚地拿起那套朝服,卑躬屈膝。

外衫、挂佩……

直到玉扣轻微“咔哒”一声合上,汪仁才回过神,跟在了这位四皇子身后。

下江南一事本来还是有阻碍的,来自不少老臣。

然而当那身长玉立的四皇子殿下缓步而入,一步一步站在朝堂之中,竟比从小娇生惯养精心教导的大皇子还要气度卓然。

是了,四皇子虽然极少现身,但郊州赈灾一事处理得极漂亮,据说山匪也剿灭干净,当初走失的二公主也是他找回来的,并非毫无功绩在身。

他没有强大母族——但这是所有朝臣最乐意看到的无外戚干政,他也没有六皇子那般还是个黄口小儿而天子已经身体不佳,还有他如今稳重的品行、举手投足间的沉稳。

一位适龄的、如今站上朝堂的皇子。

大皇子和柳尚书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不少臣子像是发现了全新的选择,交换过眼神,最终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