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剔透锋利,倒立着插在阶梯顶上,模样与主都安区里的虫神像手里拿着的利剑一般无二,周身簌簌散发着逼人寒气,威严,而又神圣。

当第一缕晨曦斜照在剑身上,折射出冰蓝色的微光时,一抹身影三年如一日地准时出现在一层阶梯前。

虫族寿命三百年,三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凌洲的模样与三年前大差不差,只是脸色更苍白些,身形更瘦削些,周身萦绕的满是孤寂之气。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冷静。

凌洲抬起右手扶至肩上,正对着长阶俯身,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即便放下手,平视着,熟稔地,仅靠身体反应就可以知道该踩在哪里才可以稳稳地踏过狭窄湿滑的阶梯。

一步,两步,三步……

一层,两层,三层……

再往后就数不清了,不想数,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数。

等到天光乍现,光耀北地,凌洲也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不急不缓,时间刚刚好。

走到巨剑面前,凌洲照例面朝剑身右手扶肩,单膝落地,跪在地上行最重之礼。

之后,便是一整天地纹丝不动了。

飞雪纷纷扬扬洒下,落在凌洲头上,肩上,腿上……落了一片又一片,盖了一层又一层。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任由冰冷白雪如往常一般将自己掩了满身,远远瞧着,倒像是与面前冰雕一般似的。

“呼——”

不知过了多久,冰风一吹,剑身上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于前,暗色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北地,漫天的星星还没有到出来的时间,周围昏暗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