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视线。“你坐起来,我去倒杯水给你。”
景飞月下了床,覃清菡看到他没套鞋,也没披上外衫,就这么光着脚去倒水,与他在人前的形象差距甚大。
他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一开始压住她小腿时也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他的焦急很真实。她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景飞月,直到他倒了水回来床边,可他不是将水杯递给她,而是直接搁在她唇缘,这举动令她相当意外。
他不松手,她也无法接过手,只好就着杯缘,就这么喝了几小口。
见她不喝了,他把茶杯搁到矮几上,说道:“以后若是再抽筋,你便大声喊我。”覃清菡说笑道:“我没大声喊,你不也醒了吗?”
景飞月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心里却道——
那是因为我没睡,因为你而无法入眠。
覃清菡心里一跳。他因为她没睡?为什么?她想再听听他心里的声音,可是他却什么也不想了。
覃清菡垂下了眼阵,思索着他心里的那句话——因为她而没睡。
他以前是讨厌原主的,可他现在显然是完全不讨厌她,所以,他是有些喜欢她喽?喜欢欢魂穿后的覃清菡,也就是说,他喜欢的是她?!
就在覃清菡垂下眼阵,顿悟了他的心思,头上仿佛滚过几道焦雷时,景飞月的心绪又开始动了——
是不是因为过去太辛劳了,她才会腿抽筋?未出嫁前,她虽是穷秀才家的女儿,可也不需要下田,她爹帮人代笔,也教教书,至少一日三餐还能温饱,她是代替了远走的他扛起了家计,才会日夜操劳,终年无法好好休息。
“对不住,以前是我错了。”他心里想着,嘴里也下意识说了出来,一说便再止不住,他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声音带了丝沙哑,“藕花,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若是你心中还有不平不甘,你打我吧,我让你打,打个够,只要能让你解气,你想怎么做都行。”
搁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口,没想像中困难,反而如同阻塞喉中许久之物终于吞咽了下去般的畅快。
覃清菡已经分辨出他喜欢上的是自己,不是原主,他灼热的注视令她脸红心跳,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人对她表白,还是如此美男,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原来就对他无怨也无恨,即便要假装怨着他恨着他也假装不来,何况人生在世,何必活得那么累,前世她已经活得够累了,不想这一世要恨着一个人过日子,所以,她做主代替原主原谅他了,放过原主,也放过景飞月,一切从头开始。
“说什么呢?我怎么能打你。”她云淡风轻的一笑。“其实,我也没怎么受苦,都是我的本分,我应做的,不过,你说不再让我受苦,我很是欢喜,孩子们有了爹,也开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