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爭執的二人心中猛地一沉,再次看向那邊時,隻見原本滿臉惶恐地躲在爺爺身後的小孩,已經瞭無生氣地躺在地上瞭,後腦正正撞在一塊石頭上。
“呃……”一名稅吏悻悻地收回手,辯解道,“我就輕輕碰瞭一下,想把他拉出來看看而已,誰知道這小孩兒這麼弱不禁風。”
“咳,我說老李頭你也別太傷心,拖油瓶沒瞭,你以後的日子也能過得好些不是?”
“……”
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安蘊秀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看到江抒懷要沖出去,便唯有不能讓他出去這一個念頭。
“別過去!”
種種利弊得失的計算仿佛驟然失去光彩,一條活生生的性命足以成為午夜夢回時縈繞不散的扣問。安蘊秀咬緊牙關,隻死死地抓住最後一絲清明,告訴江抒懷:“先離開這兒!”
他們二人規規矩矩地相識、相處,沒有一見如故互訴衷腸的佳話,卻又彼此欣賞,端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從未有過今日這般怒目而視不肯相讓的局面,也從未想過,會如亡命之徒一般奔過野草矮坡,推搡著要握緊或掙脫腕間的那隻手。
待停下來時,面前一派天廣地闊,野草閑花隨風搖曳,像是踏青遊玩的好地方,那片混亂不堪的血腥之地已被甩在身後很遠。
安蘊秀放開瞭江抒懷:“這裡出瞭人命,無論是田莊地主還是稅吏定會有所動作,多半是遮掩此事。命案的目擊者可不是什麼好身份,我們不該出面。”
幾句話的功夫,她仿佛已經從方才的慌亂中恢複,開口聲音十分冷靜:“事已至此,我們應當想想後續該怎麼辦,而不是讓自己也身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