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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说笑了…”江宴佝偻着腰背,低低的轻声道,“奴才仅仅只是个阉人,又在内宫办事。没有主子吩咐,和前朝臣子接触不合适……”

“他们已经出来了。”安厌擡首望去。

江宴随着她的视线,果不其然看到下朝的文武百官从上方的金銮殿陆陆续续的出来。

江宴压下眼中的羡慕,掩饰不堪的自卑。他明明早就接受了现实,决意无论命运和身份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却仍然莫名不想让那些曾经的同僚看见自己,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偏过脸,狼狈地在安厌这位昔日旧友面前低下头,“丞相,快走吧…太后娘娘等着呢。”

安厌几日前和齐折叶去了别庄之后,齐折叶言语间透露过,江宴以前是将门出身,肆意张扬,带着一股鲜衣怒马的神气,被父亲逼着读书考科举,一举成为探花郎,本该入翰林院,再往上升,有条清贵仕途。

可惜先帝死后,江宴的家族便被其他世家陷害全家获罪,昔日交好的朋友也都落井下石,齐折叶用尽所有办法才让江宴进宫保住了一条命。

做了太监,低人一等,一个人在宫中为了活下去摸爬滚打,满手血腥,腿也不知何时废了一条。

落到现在这副下场,只不过是带着仇恨茍延残喘,江宴的脸上便再也不见从前的张扬和鲜活了。

安厌因为不想去太后宫里戳了人家痛处,过意不去,怕他见到那些文武百官难过,直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过来。”

江宴不知她是何意,嘴唇抿紧,拖着那条跛腿跌跌撞撞的跟上她,被她拉到了视线死角。

安厌让江宴在阶梯上站着,自己下了两行梯子朝他蹲下身,手掌在背后勾了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