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稍移, 定在了他泛红的耳根, 僵了一瞬, 移回来, 狠狠瞪了他一眼。
偏偏这一眼,如嗔似怒, 非但没起到该有的效果, 反而让他心里的猜测肯允般定了下来, 他有些想牵她的手, 又怕她不想,只好就这样入了殿内。
从外殿一直到内殿, 能听见的,都只有平婉一人的声音。
萧芫觉得, 姑母能忍住没把人轰出来,已经是看在是她应允她们入宫的份儿上了。
踏过金砖,转过屏风,看到一人坐在离上首很远的锦杌上,身姿拘谨,面容讨好殷切,又有几分不知所措。
水墨筠雾的外衫缀着素色的兰苕,几缕粉霞画龙点睛地飘逸其上,白茶的莲花头面轻轻浅浅,一切都是淡雅柔润的。
平婉这身打扮确实称得上美,只是美得不伦不类,配上她这个人,更有种浮于表面的虚假做作。
萧芫不由忆起曾在铜镜中看到的,自己虚弱时的模样。
她阿母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弱柳扶风,黛眉凝愁,正如江南烟雨,一举一动如诗似画。
平婉呢,是将门遗孤,自有种与生俱来的刚韧之感,估摸能与阿母有几分相似的,也只有面容了。
这一身捏揉起来的气质,随意一眼都是破绽,拙劣得让人恶心。
看见他们来,平婉忙忙起身,亲热地凑上来,又是引座又是看茶,切声关怀她的同时还不忘向李晁提两句萧若。
当然,没人理她便是了。
却并不妨碍她跳梁小丑似的自导自演。
真不愧是她吶,没皮没脸成这样,也算是举世罕见了。
好像全然不记得幼时自己差一点因她而死,她们之间,分明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