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肉至亲

扶曜回想了一下,也笑,说哦。

“哥,他没你帅。”

扶曜挺高兴,嘴上却说:“我是你男朋友,你对我有滤镜,这评价不客观。”

温雾屿说的是实话,扶曜眉间盛着厚重的故事感,有一汪沉稳的湖泊。从初见起,温雾屿就看到了这一份独特,才会铭记于心,酝酿多年绽放。

“那也是世上独一份的滤镜,有五彩斑斓的光。”

扶曜悠悠脸红,晕染到了耳垂,不好意思了,“嘴巴真甜。”

走过拐角,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温雾屿牵住扶曜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哥,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回去吧,回漳洲岛。”

扶曜心里软得发酸,“好。”

前往会客室的路很短,稍微走几步就到了。温雾屿依依不舍地松开扶曜的手,扶曜停住了脚步,望着前方。

温雾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眼前站了很多人,三四个民警围着一对中年夫妻,扶善国站在最外侧,面色很无奈。

那对夫妻穿着朴素,但很得体,可岁月带来的风霜却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女人似乎刚哭过,眼睛很肿,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显得惶恐不安。

扶善国哀叹一声,他退后半步,回头看见扶曜,心情复杂地开口,说:“阿曜,你来了。”

扶曜想叫一声爷爷,可他嗓子被巨大的酸苦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反倒是那对夫妻,他们寻声而来,恐惧和惊喜在双目中纵横交错。女人的灵魂控制着早已空洞的肉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扶曜。

扶曜突然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情绪面对这一切,有点害怕即将面临的事情,于是下意识往后退。

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温雾屿就站在扶曜身后,他抬手轻轻托住扶曜的背,小声哄慰道:“哥,没事。”

扶曜尽量稳住自己的心态,他点头,说好。

此时此刻,女人已经走到扶曜面前了,她仰头看扶曜,伸手想触碰,又怕这些都是虚幻梦境的打击,不敢了,一时蹉跎。

气氛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众人。

扶曜抬眼看了一圈中人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你好。”

女人在温暖的问候下抽泣难止,她小心握住扶曜的手,反复确认脉搏温度,悲怆地说:“你还活着啊,孩子。”

她哭得太凶,哭到最后没力气了,身体向后软倒。扶曜心一惊,他伸手想拉一把,有个人出现,稳稳地扶住了她。

“妈!你小心。”

女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紧紧拽住来人的衣袖,又哭又笑地说:“小礼,他是你大哥,他是你亲哥哥!”

那人低着头,没看扶曜,“嗯,我知道,我们刚才见过了。”

扶曜和温雾屿看着眼前的人,他们早猜到了,一点也不惊讶。

所有人到齐,该坐下讲故事了,有些云里雾里的谜团总该有个答案。

两方人分两边坐,一张小小的会议桌,似乎间隔见千山万水的距离和岁月。

饶是如此,所有的目光和焦点依旧在扶曜身上。

温雾屿坐在扶曜身边,他上半身端正,却悄悄地在桌子底下牵住了扶曜的手,一个一个地捏指尖。

扶善国先沉不住气了,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你们找过他吗?”

主要负责此事的民警看了眼那夫妻的状态,欲言又止地询问,“你们能说吗?要么我来说?”

那男人轻拍着妻子的背,他温润地开口说:“我来说吧,我们是当事人,比谁都清楚这个事情。”

所以基因这个东西很神奇,不用过多言语,举手投足都是相似之处。

“我叫陈续,她叫龚亚萍,我们在三十三年前的初冬结婚,第二年有了一个男孩,我们很疼爱他。”陈续直愣愣地看着扶曜,他条理清晰,娓娓道来,“你原名叫陈司礼,有善气迎人、温柔敦厚之意。”

父母在孩子身上体现的爱意和期盼往往从姓名开始,可生活总是有太多飞来横祸。

在扶曜三岁半那年,父母带着他回农村老家过年。当时过年的氛围和现在很不一样,每个人都忙,又很热闹。一家人谁也不闲着,都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小孩儿没人管,会聚在一起玩儿。

玩着玩着,有一个大点的孩子提议找个地方放炮,最后不知怎么的,放到山里去了。星火点燃了草堆,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