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薄光死的很突然，他是在吃完饭后去上厕所去世的。他那一蹲，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迟薄光是老死的。

迟薄光去世的消息传出去后，引起了轰动。

他出殡那天，不止滨江市那些名门望族的当家之主都亲自来参加吊唁会了，就连上一届主席，也低调地出席了葬礼，还在他的棺材前跪地磕头。

这场葬礼倒是办得风光。

迟薄光死的太突然，家里后辈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连他临终一面都没有看到的方陶然，在迟薄光下葬入土的那刻，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与他们相比，莉莎则是最淡定的那个。

她像是早已对此有所准备，始终都很镇定从容，只是在最初方俞生他们发现迟薄光去世的时候，惊得掉了手里的筷子。

葬礼结束后，方子程跟方子恺他们全都搬回了方家，打算多陪陪奶奶和他们的爸爸。

莉莎接受了孙子们的一片苦心。

她似乎真的很平静，就连方俞生都差点母亲对父亲的离世是平静接受的。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方陶然将放在沟渠里镇了两个多小时的西瓜拿了出来。西瓜有十几斤重，也够一家人吃了。

方陶然将西瓜切了，摆在盘子里，一人一块。

方子程跟方子恺他们都拿了西瓜，最后是莉莎。

莉莎拿起最后一块西瓜，正要吃，想到什么，她忽然说，“怎么没有你们爷爷的份？”

她这话一说出口，屋子里所有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西瓜，抬头注视着莉莎。莉莎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她低头看着那个空盘子，忽然崩溃了。

她抱着西瓜在原地蹲了下来。

方陶然听到奶奶哭泣的声音，她跟着在奶奶的身边蹲下来，“奶奶，别伤心了。”方陶然眼睛也有些酸。

莉莎抱着那块西瓜，她说，“我总是不敢相信他就那样走了，从他失踪后回来，已经二十六年了。这二十六年来，他没有哪一天不曾陪在我的身边。”

“我身子怕冷，夏天都不爱吹空调，可他就是个热炉子。每天都要打开空调，我晚上冷了，就往他怀里钻。昨天晚上，我开了空调，冷醒了，喊了声薄光，结果却没有人应我…”

莉莎泣不成声。

“还好他比我先走，他要是走在我后面，该有多寂寞啊…”明明子孙满堂，生活美满，可她就是觉得孤单。

有一种孤单，是全世界皆热闹繁华，而他却不在了。他不在了，这个繁华的世界，都失去了所有活力跟色彩。

听到莉莎说的这些话，心软的，像是乔玖笙跟方陶然，已经悄悄地红了眼睛。方俞生也沉默地靠着墙壁，等到莉莎哭累了，孙子们将她送回房间去休息。

方俞生一个人走向庭院，他站在前院屋檐下的走廊上，盯着庭院里那颗海棠花树。

乔玖笙洗了把脸，等心理那股悲伤的情绪散去，这才去找方俞生。见方俞生盯着海棠花树在发呆，她就问方俞生，“你在看什么？”

方俞生说，“你还记得那只金丝雀么，就是那只老死的金丝雀。”

乔玖笙沉默着，没有说话。

方俞生突然捂住脸，一个转身，将头靠在乔玖笙的肩上。“阿笙，再也没有人，会送我金丝雀了…”

乔玖笙听到方俞生隐忍的哭声，心里特别难受。“俞生，别这样。”

“阿笙，我没有爸爸了。”

－－－－－－题外话－－－－－－

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常态。

薄光其实很幸福，他感到幸福。从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且爱人一直都痴心不改的那一刻开始，迟薄光就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

这26的日子，是他偷来的幸福。

番二 另寻新欢，红杏出墙

乔玖笙听到方俞生这句没有爸爸了，心里蔓延开一阵酸意。

她回抱住方俞生，告诉他，“成长的道路上就是这样，我们总是要不停地面临相逢与离别，跟自己的父母说永别，跟亲朋好友说永别…”更有那人生凄苦的，还要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俞生，撑下去，熬过这段时间也就好了。”

方俞生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会难受，又是另一回事。

迟薄光的离世，让这个家消沉了一段时间。

不过日子总得向前看，约莫两个月后，顾意秋怀孕的好消息传来，终于让这个蒙上了一层愁云的家庭，变得晴朗起来。

莉莎原本还有些郁郁寡欢，得知顾意秋怀孕后，她却说，“我还得再活几年，看一眼我的小重孙，看见我们然然结婚嫁人。”

她有这个想法，让方家人都感到欣慰。

方子恺挽着莉莎的胳膊，他说，“奶奶，你可得再多活几年，等我们再给你生个小重孙。”从计划生育修改后，人人都能多生了。可惜现代年轻人思想超前，都不肯生两个，有些干脆连孩子都不生了。

像方子恺这种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莉莎闻言便笑着拍孙子的手背，“那恺恺你得加紧速度。”

“好勒！等这家伙出来了，后年咱们再来一个。”他这话刚说完，就被顾意秋踢了小腿一脚。

方子恺赶紧回头冲她用口语说：“哄老人家

开心呢，你别当真。”

顾意秋对方子恺是感到无奈的。

莉莎说那番话的时候，恰好方陶然也在家，她听到莉莎后面那句话，心情就特别郁闷。因为迟薄光的去世，这两个多月时间，方陶然都没有去找过王野。

王野倒是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也不知道是想要挽回她，还是听说了迟薄光的事，想要安慰她。方陶然是不太想去看王野的，她怕见了王野，会忍不住杀人。

方陶然读书时，学的是舞台美术设计，毕业后，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目前工作室正处于起步阶段，也挺忙。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有太多时间去回味失败的恋情什么的。

有的人失恋后，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方陶然却与众不同，她喜欢工作，喜欢赚钱。心情特别郁闷的时候，就把银行卡里的存款取出来，一个人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一遍遍地数着毛爷爷，再郁闷的心，都变得开朗起来。

这一点上，方陶然像极了方俞生。

这天，她们工作室接了一个综艺台的单子，要为台里一款新综艺节目设计舞台。这个综艺台在国内还颇有名气，它家的综艺节目，鲜少有不火的。

这单生意，也是方陶然这两个多月时间里一直都在洽谈的。签订合同的这一天，方陶然着实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老板一高兴，就要请员工吃饭。

方陶然本身就不缺钱，她直接请员工们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泰式菜馆。

一群人吃得肚皮鼓鼓，方陶然又自己掏腰包请他们去唱k。

公司前台小姐叫杜芹芹，最近跟工作室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在搞对象，两人关系还没有正式确立，正处于都对彼此有好感的暧昧期。

到了ktv，这对‘暧昧情侣’点了一首歌，叫甜蜜蜜。

两个人握着话筒，站在包厢内，深情地对望着彼此，唱歌调子不算多准，音色也并不优美，可就是让人感到羡慕。

方陶然才失恋两个多月，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着实有些讨打。

等这群家伙都唱的嗨了，渐渐都没了兴趣，改为玩牌了，方陶然这才给自己点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方陶然刚开始唱了一句，工作室的那些家伙就都放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很令人意外，老板长得这么漂亮，唱歌竟然是个屠宰户。

歌声能杀人。

除了长相，在许多方面，方陶然都继承了方俞生的基因。诸如爱钱，诸如五音不全。

——

“you—were—y—sun

you—were—y—earth

but—you—didn''t—know—all—the—ways—i—loved—you，no

so—you—took—a—chance

so—you—took—a—chance…”

这是一首有了些年代的歌，歌词内容当真是直白。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的大地，但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你红杏出墙，另寻新欢…

员工们都吃惊地盯着方陶然，心想，是谁瞎了狗眼，竟然连他们这么漂亮的老板都背叛。

唱完了一首歌，方陶然丢了话筒，“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也不管那些下属们心里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方陶然说走就走了。

出了ktv，方陶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

夜晚的滨江市，热闹依旧，年轻的情侣们挽着手从她身边走过，欢声笑语，这在她看来是有些心堵的。方陶然开车回了家，见方俞生还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书籍在看。

“爸，还没睡？”

方俞生说，“在等你。”

方陶然脚步一顿，接着，她转了方向，走到方俞生的身边坐下来。

方俞生合上书籍，方陶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本书，这本书写的是跟武器相关的知识。方陶然刚收回目光，听见方俞生问，“你跟那个王野，已经分了？”

知道瞒不过方俞生，方陶然没再撒谎，索性承认了。“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爷爷去世那天。”

方俞生表情一沉，他握住方陶然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他说，“分了也好，那小子配不上你。”

“可不。”方陶然嘲弄着说，“一条改不了吃屎的狗，哪里配得上我。”

方俞生不傻，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他们分手的原因所在。

“他出轨前任了？”

“嗯。”

“我以为，你知道真相时，会暴跳如雷，把他揍个半死。”

方陶然说，“我是想过的。可我听说了爷爷去世的消息，那一刻却发现，比起我深爱的家人，王野他什么都不是。”

番二 不要在垃圾桶里找对象

那时，她满脑子都想着爷爷的事。

等迟薄光下

葬后，她心里那股悲伤逐渐淡去。再想起王野时，已没有太多愤慨的感觉，更多的是失望罢了。

“喝酒了？”

“今天公司接了个大单子，请员工们去唱歌了。”

“醉了没？要我去给你熬醒酒汤么？”

“不用了爸爸，我回房去休息就好。”

方俞生见方陶然是真的没有醉，他便同意了。“如果实在是难受，就放自己一段假期，去散散心，别总呆在滨江市。免得触景生情。”

“爸你真像是个老妈子。”方陶然嘴上这样嫌弃方俞生，但却一把抱住了方俞生。“爸爸。”方陶然问方俞生，“我会找到，像你对我妈妈这么好的男人么？”

“傻孩子。”方俞生亲了下方陶然的额头，他说，“你是幸运的小公主，你当然会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我可信了你的话。要是找不到，爸爸你就给我找一个。”

“好。”

跟方俞生谈心后，方陶然心情又明朗了一些。

她觉得特别累，想倒床就睡，可她又有洁癖，不洗澡的话，晚上睡觉都不安稳。方陶然锁了房门，脱了衣服，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浴室。

她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一边听歌，一边泡澡。

水是恒温的，方陶然差点就在鱼缸里面睡着。她赶紧从浴缸里站起来，见身上皮肤都有些泛红，忍不住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

她拿着手机回房间，换了衣服，躺下了，却又没有睡意了。

方陶然打开手机微信，看见好朋友微信群里，大家都在讨论着什么。这个微信群，是方陶然建的，里面都是她跟王野的朋友。

从跟方陶然分手后，王野就自觉地退出了微信群。她跟王野虽然已经分手，但跟其他朋友之间的感情还是存在的，也就没有瞎矫情地解散微信群。

方陶然进入群里，往上翻了一分多钟，终于知道了他们沸腾的原因。

原来是有人爆料，说王野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已经收到了王野的婚礼请柬。

原以为王野会跟方陶然走到一起的这些好友，得知他们分手时，就是吃惊的。这才短短两月过去，他竟然又要结婚了，这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那个人还爆料，说是王野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肚子都要显怀了。

孩子一般要四个月左右才会显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还没有跟方陶然分手的时候，王野就出轨了！

群里的人，多是在为方陶然抱不平的。

有跟方陶然关系好的，直接在群里骂王野不是东西。还有人说婚礼那天他们组团去参加婚礼，要在婚礼上骂王野一顿。

当然，他们也就是这么说说，他们真正该感到纠结的是到底要不去要参加王野的婚礼。

方陶然想了想，输入了消息，发送到群里。

方陶然：【去啊，为什么不去，他邀请了，你们都去。】

见方陶然冒泡，群里的人顿时沸腾了。

朋友a：【然然！你就不气了？王野那家伙劈腿了，还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是我，我真要一脚踹死他。】

方陶然：【踹死了他，留人家孤儿寡母活在世上，也挺可怜。】

墨兰：【然然，摸摸头。】

胡蓓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开点。】

汤倩：【王野这个贱人，管不住下半身的腌臜货。然然，我去找人，帮你废了他！】汤倩这人，性格像极了她那土匪作风的父亲，说话充满了江湖风气。

方陶然心里微暖。

就算王野背叛她，还有这么多与她同仇敌忾的朋友不是么？

【不必，好聚好散，以后擦亮眼睛再找男人就行。】想了想，方陶然又提醒群友们一句：【奉劝朋友们，千万不要在垃圾桶跟狗窝里找对象。】

【垃圾桶里，装的永远是垃圾。狗窝里出来的，永远都是狗。】

【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狗咬了我，我懒得咬回去，恶心！】

朋友a：【然然这话说的精辟，这么想就对了。】

汤倩：【然然好样的。】

…

方陶然跟朋友们聊天时，说的话看似大度，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王野结婚那天，方陶然还是悄悄地去了，她没有进入婚礼大厅，只站在酒店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婚礼这天，王野穿着白色的衬衫，跟黑色的西装。

他下车后，亲自背着新娘进入酒店，一路上，亲朋好友都在起哄欢呼。

方陶然远远地看着，心想：王野也不是能驾驭所有款式的衬衫，纯白色的衬衫，他穿着真t的丑。

就在王野跟新娘即将进入酒店的时候，方陶然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王野刚走到酒店门口，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惊呼声。

“这小丫头，你要做什么！”他的一个姑姑，操着尖尖的嗓子，像是受了惊讶一样，大声地叫了一时。

王野疑惑地转过身子。

他转身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林嘉茵，也跟着转过身来。

林嘉茵就看见，一个穿着一条漂亮的挂脖长裙的女生，手里拽着一把铁榔头，走到他们的婚车边上。女生长得特别妩媚漂亮，没化多浓的妆，却娇艳得令人目眩神迷。

林嘉茵看见那女生提起她手里的铁榔头，一榔头锤下去，将驾驶座的窗户砸得四分五裂。那铁锤落到驾驶座的椅子上，车身似乎都抖了一下。

“啊！”

“你做什么！”

很多亲戚都震惊得叫了出来。

方陶然抬起头，见王野表情震惊得像是吃了狗屎。

她拍了拍手，指着身旁的铁榔头，对王野说，“王野，我方陶然也不是你想泡就泡的妞。看在你现在就要当爹的份上，我饶了你这条狗命。不然，今天这把榔头要砸的就不是车窗，而是你的狗头了。”

她说完，又盯着林嘉茵那张脸青白交替的脸。“想必这位林小姐也猜出我的身份了吧。”

方陶然将长长的黑发往耳朵后面压了压，她朝林嘉茵抛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笑着说，“你肯定知道我是谁吧。在我还没跟王野分手的时候，就怀上了王野的孩子。你本事这么大，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吧。”

番二 何其有幸

林嘉茵听她说这种话，化了新娘妆的脸都变白了，可她脸上又涂着桃红色的胭脂，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咳嗽患者。

周围那些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听到了这话，表情都起了变化。

王野一直都没有说话，谁让他理亏呢。

“今天好歹也是你们的婚礼。”方陶然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她将红包递到王野的胸口，里面包的是250。方陶然对王野说，“王野，我祝你和林嘉茵，百年好合，夫妻恩爱。”

最后这八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

造成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轰动场面，方陶然拍拍手就走了。

至于自己走后，那些亲朋好友会用怎样精彩的眼神来看待王野跟林嘉怡这对新人，就不是方陶然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她方陶然从来就不是一朵小喇叭花，她是食人花，谁惹她，谁倒霉。

方陶然去婚礼上闹了一场，心里终于是痛快了。

十一月底，工作室共同合作完成的舞台设计作品，终于被电视台采纳。这单生意并没有让工作室赚多少钱，方陶然看中的是综艺节目爆火后，给工作室带动的影响力跟宣传力。

不出她所料，那台综艺节目当真火爆了，之后，工作室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逐渐走上了正轨。

这样忙碌了一年，赚了许多钱，也获得了好的名声，然而奶奶的身体，却一日比一日差上许多。

小哥哥方子恺家四个月前得了一个女儿，取名方澈，这名字听上去很像男孩，但小丫头才四个月，却长得白白净净肉嘟嘟，将来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方澈的小名叫小南瓜。

方子恺偶尔会抱着小南瓜回来陪莉莎，这天莉莎抱着小南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方陶然没上班，在做糕点给奶奶吃。

她将做好的糕点端到院子里，递到莉莎的身前，“奶奶，吃块南瓜饼。”

莉莎挑了一块小的吃，小南瓜已经很机灵了，看见奶奶在吃东西，就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莉莎的牙齿早就掉了，现在用的是全套的烤瓷牙牙套，她吃了南瓜饼，很容易粘在牙齿上面。

莉莎见小南瓜想吃，赶紧将南瓜饼放到盘子里，“我不吃了，小家伙眼馋得很，牙齿也不方便。不过，然然做的南瓜饼味道很棒。”

方陶然说，“那可不，我可是跟着你学的。”

莉莎咳了一声，一咳嗽就停不下来。她一边咳嗽一边将小南瓜递给方陶然。

方陶然抱着孩子，起身去给莉莎倒了一杯水。

莉莎喝了，顺了气，才问她，“然然已经24了吧。”

方陶然嗯了声。

莉莎说，“奶奶怕是看不见你成家，就得走了。”

“奶奶，别这么说。”方陶然抱着小南瓜，在莉莎身边坐了下来。“我明年就结婚，真的。”

莉莎在她心口插了一刀，“你男朋友都没有。”

方陶然：“…”

“我这么漂亮，我会缺男朋友？你等着，就下周，我带我们公司的人去美国旅游，等我去溜达一圈，回来就给你带个孙女婿回来。”

莉莎听了便捂嘴偷笑，“那你可得加把劲。”

“好。”

这大半年时间里，工作室在所有员工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过完年后，方陶然准备带他们去美国费城玩一周。

方陶然有一个网友，叫何其有幸。他一直都住在费城，方陶然听那个网友说费城很美，早就想去看看。加之工作室这些员工，都对宾夕法尼亚大学神往已久，想要去参观一番。因此，才将游玩地点定在费

城。

方陶然还有一个目的，想去认识一下那位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