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号离开他,已经十五年了。 (2)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回学校的路上,大家心里都装着一些淡淡的忧伤。

汤倩跟方陶然都是滨江市的,以后倒能经常见面,胡蓓蕾是禹城那边的,她家条件也不错,她本身也很能干,要是想聚会了,随时都能飞来滨江市,以后想见面倒也容易。

唯独墨兰不一样。

墨兰的家,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墨兰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奶奶。她以前就说她以后会在老家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因为她放不下她奶奶。

如果可以,墨兰也想要带着奶娘来滨江市生活。而想要在大城市里扎根生活,又谈何容易。

方陶然跟汤倩都不缺钱,他们可以帮助墨兰在滨江市扎根下来,但墨兰心高气傲,断然是不肯接受她们的帮助后。

毕业后天各一方,谁又知道墨兰的未来会是怎样?

方陶然今天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戚不凡亲自来接她。

他帮方陶然把行李箱提到车上,等方陶然上车后,戚不凡见她脸上没了笑容,猜到她心里在失落什么,便安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然然,看开些。”

“我懂的戚伯伯,只是想到就要分开了,心里还是舍不得。”

戚不凡嗯了声,他想起自己退伍那时的画面,便能理解方陶然的心情。车还没到家的时候,方陶然接到了王野的电话。

“然然,在哪儿了?”王野的声音闷闷的。

方陶然说,“在我家,刚回来,怎么了?”

王野很奇怪地沉默了片刻。

“王野?怎么不说话了?”方陶然没有察觉到王野的异常,只以为他是在忙。刚好她心里也装着离别的惆怅,反应就慢了些。

“然然,我们晚上见个面吧。”

“好啊!”方陶然想到就要毕业了,心里烦闷,就跟王野说,“我刚将行李从宿舍搬出来,想到就要毕业了,姐妹们以后见面机会少了,心里就难受。正好想找点儿事做,你就来约我了。”

“在哪里碰面啊?几点钟见?”

方陶然的语气明显变得愉悦起来。

王野说了句下班后再说,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戚不凡见方陶然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他便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好,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戚伯伯也不老。”

“我都快六十了,老咯!”

戚不凡再过两年就六十岁了,可能是因为常年训练严格要求的原因,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说是五十岁,都有人信的。

“跟你爸爸比起来,我们是老了。”

方陶然撇撇嘴,她说,“别跟我爸爸比,我爸爸是妖孽。”

“你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方家。

戚不凡依然帮方陶然提着行李,进屋时,看见莉莎坐在小院子里晒太阳。戚不凡停了步伐,喊了一声姨。莉莎睁开眼睛,绿眸盯着戚不凡看了片刻,才说,“是不凡啊。”

“是我,姨,最近身体还好么?”

“还行吧。”

临近八十了,这两年,莉莎跟迟薄光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前些天,迟薄光还因为摔跤差点中风,去医院住了几天院,直到前两天才回来。

“伯伯呢?在休息?”

“上厕所去了。”莉莎说,“他刚才一直说水喝多了,总往厕所跑。”莉莎想要坐起身来给自己倒杯水,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骨,发现自己身体大不如从前,就连起身都有些费力。

“我来吧,姨。”戚不凡大步走过去帮莉莎倒了杯水。

莉莎喝了口,摇头说,“老了,是真的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挺平淡的。

戚不凡说不出‘你还年轻’这种违心的话。

人都有迟暮老去的一天,曾经优雅美丽的莉莎阿姨,也到了朽木之年。再过个十几载,他和方先生他们,也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生命,人都逃不过变老的结局,区别在于有的人老得从容,有的人老得狼狈。

番二 女大不中留

在方家吃了些水果,喝了杯茶,戚不凡这才走。

方陶然陪着爷爷下了几盘象棋。迟薄光退休后,天天都要下象棋,家里无人是他的对手。方陶然被迟薄光杀得丢盔弃甲,她觉得没意思,就耍起赖来。她直接拿起自己的一颗马,跑过去吃了迟薄光的将。

“我赢了我赢了,爷爷,不来了!”

迟薄光旁观了方陶然的骚操作,忍不住说,“你这是耍赖。”

“我这也是跟爷爷学的。”

迟薄光无话可说。

他注意到方陶然刚才一直在腕表,就挥手赶她走,“走吧走吧小丫头,心都不在这里了,还留下来陪我这糟老头子做什么!”

方陶然朝迟薄光吐了吐舌头,这才起身,她说,“我回房去换身衣服,晚饭就不回来吃了。爷爷,你跟奶奶玩吧。”

“好。”

方陶然回房去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拎着一个c家黑色的包包,就跑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遇见去接乔玖笙回家的方俞生。

方俞生停下车,问她,“去哪儿?”

方陶然说,“去见王野,今晚不回家吃饭。”

“那晚上总要回来过夜吧。”这话是乔玖笙问的。

方陶然忙点头,“那是当然。”

有了姑姑的前车之鉴,方陶然可不敢在婚前随便跟人乱来。

“你哥哥嫂嫂今天都要回来吃饭,你真不回来吃饭么?”方俞生不赞同她今晚出去跟王野约会。

方陶然有些纠结。

“我还是去找王野吧。”说吧,方陶然启动油门,走了。

方俞生就跟乔玖笙吐槽,“女大不中留。”

乔玖笙啧了一声,却说,“你大概是忘了,我也是别人家不中留的女儿。”

方俞生无话可说。

两人进屋后,见做饭阿姨在切菜,乔玖笙跟方俞生同时挽起衣袖,进了厨房去帮忙。莉莎年老了,身体不好,已经许久没有下过厨了。

这两年,基本上都是乔玖笙跟方俞生在准备晚饭。

今晚方子程兄弟都要回来,方俞生让做饭阿姨买菜的时候,多买了一些,准备得很丰盛。

庭院里,正在跟莉莎下棋的迟薄光突然说,“莉莎,这几天有些拉肚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里也没味,想吃你做的椒麻鸡了。”

莉莎嗔了他一眼。

年岁已老,莉莎那张美丽高贵的脸颊上,也生出了苍老的褶子。她眼尾四周的眼纹也很突出,但她看人的时候,绿眸依然动人。

哪怕已经老了,莉莎依然是最优雅的老太太。

“你想吃椒麻鸡就直说。”莉莎放下手里的象,她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我去看看有鸡没,有的话,我就给你做。”

看着莉莎迈着缓慢却优雅的步子进了屋子,迟薄光眯着眼睛,嘴角牵起一抹像是不舍,又像是满足的笑容。

他感到满足,因为他这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一个女人,就睡了这么一个女人,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辈子,大概只能拥有她到这个岁数,迟薄光又贪心地想要再拥有她更久。爱这个东西是魔鬼,不爱的时候无欲无求,爱了就贪婪不肯止步。

迟薄光一个人将剩下的棋局走完。

走到最后,只剩下他的车跟对方的帅。迟薄光捏着‘车’,他犹豫了许久,才将那颗棋子扔出棋盘。“你看,哪怕只是一盘棋,我都不舍得伤害你。”

这辈子,只有一个人,让他这样束手无策。

…

到了五点多钟,方子程带着陆饮溪跟小儿子方陆回来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方子恺才来,他来得迟了些,是因为顾意秋所在的部队有点事耽搁了。

除了方陶然,全都到齐了。

方俞生跟乔玖笙都系着围裙,他端上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最后一道菜味道很独特,闻上一下就能刺激人味蕾。陆饮溪忽然说,“是椒麻鸡!”她闻出味来了。

方子恺称赞陆饮溪厉害,他说,“咱家也只有我奶奶会做这一道菜了。”说完,就看见奶奶从寝院那边缓慢优雅地走了过来,方子恺高声地问莉莎,“奶奶,你今晚亲自下厨了吗?”

莉莎轻轻地点了点头,步入正厅,朝餐厅这边走了过来。

她之前做饭的时候弄脏了衣服,刚才是回房去换衣服的。

莉莎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交叉领连衣裙,渐白的发丝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发髻,她戴着绿色的宝石耳环,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单看身影,还真瞧不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了。

莉莎走到迟薄光身边坐下来,她说,“你说没胃口,我稍微多放了一些辣椒,你少吃点儿,尝尝味就行了。”

迟薄光拍了拍她的手,道,“好的。”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方子恺注意到方陶然不在,便问乔玖笙,“妈,然然了?”

“跟王野出去玩了。”答话的是方俞生。

众人都察觉到方俞生的语气很冷淡,猜到爸爸这是又生气了,就避过这个话题,夸他们做的饭菜味道好吃。方俞生听到他们的夸赞,表情这才好看了些。

饭快吃完的时候,迟薄光忽然放下筷子,他揉了揉肚子,跟莉莎说,“我去趟厕所,你们慢慢吃。”

莉莎皱起眉头来,关问他,“你还好吗?我看你今天都跑十几趟厕所了。”

迟薄光说没事。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取了墙边依着的手杖,一步步地走向厕所。方俞生注视着迟薄光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

陆饮溪偷偷地跟方子程说,“爷爷这一年老得好快。”

方子程眯眼盯着迟薄光的背影,表情也很凝重。“他的身体老化了。”或许是年轻时候吃了太多的苦,迟薄光一旦出现苍老的反应,苍老的速度就比一般人都要快。

去年他头发还只有几

根白发,今年几乎都全白了。

今晚他们是在小餐桌上吃的饭,陆饮溪跟方子程的谈话声音并不是很小,方俞生他们都听见了。一家人都没有再说话,想到迟薄光也到了垂暮之年,大家都心情沉重。

按照迟薄光这个衰老的程度,他还能熬过今年吗?

番二 出轨的人,吃屎的狗

方陶然找到了王野发来的地址,是在一家还算高档的西餐厅。

她站在西餐厅门口,暗自庆幸今天穿对了衣服。

她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补了口红,确认自己是个精致的美姑娘,这才踏着淑女的步伐走进餐厅。

王野坐在很显眼的位置,其实位置并不显眼,只是因为他坐在那里,所以方陶然一眼就注意到了。

“王野。”方陶然见王野像是在走神,便喊了他一声。

方陶然的声音,将王野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仰起头来注视着方陶然,见方陶然今天竟然穿了一条红色的抹胸裙,眼里的惊艳多到藏不住。

见到王野的反应,方陶然心里有些小得意。

她自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坐下后,就问王野,“点餐了么?”

“还没,等你来了再点。”

“我要一份罗宋汤跟一份香煎羊排,再要一份水果沙拉,一份法棍吧。”她点完后,就将菜单给了王野。方陶然其实并不是很能吃,王野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他点了一份煎牛排,就ok了。

上菜速度很快,方陶然喝着汤,问王野,“你刚才在想什么?”

“然然。”

方陶然嗯了一声,抬眸注视着他。“干啥啊?”

王野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方陶然注意到王野的手指一直在来回地互相摩擦,但凡事懂一点心理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当人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都是他们心里藏有心事的时候。

方陶然微微眯起眼睛,问他,“你是有话要跟我说什么?”

王野一愣。

没想到竟被方陶然看出来了。

“然然,对不起。”王野说完,自己就先哽咽了声音。

方陶然听到他的哭音,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预料到了王野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大概是什么了。老实说,方陶然心里也是害怕慌乱的,她脑子也有些乱。

明明昨天他们还好好的,夜里还聊视频到了十点,临睡前,王野还跟她道晚安,称她是小公主。怎么一转眼,他就跟自己说对不起了呢?

方陶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拿出方家人的大气度来,没有事先发飙,而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与理智。“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方陶然盯着王野那满是愧疚跟痛苦之色的脸。这张脸,害羞发红时候的模样很可爱。但当同一张脸上布满羞愧痛苦之色的时候,方陶然却觉得刺眼极了。

王野不说话,方陶然一颗心就更是下沉。

“是出轨了?”

昨天他们还好好的,今天突然这样,除了出轨,方陶然想不到别的理由。

王野痛苦地点了头。

见王野点头,方陶然胸口突然像是压了一块千金重的石头。她呼吸都是闷痛的,整个人,都有些坐不稳。她竟然被绿了!

方陶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那个即将暴走的自己,强行压在了身体内。

“什么时候的事?”

王野说,“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这个答案,又让方陶然一阵沉默。

这两个月里,他们过得如胶似漆,王野为她下厨不止十次。她以为那是他们感情浓厚的表现,没想到,那只是他出轨后心虚想要弥补她的讨好做法。

方陶然在心里悄悄地骂了一句。

方陶然其实是想笑几声的,笑自己真像个傻逼,她一直在为自己隐瞒家世欺骗了王野这件事儿耿耿于怀。可人家王野,比她还要会演戏。

他出轨两个月,还在她的身边扮演着纯情好男人的形象。

到底谁演技更高一筹,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方陶然又问,“那人谁,我认识么?”千万别是自己的好友跟闺蜜这样的答案,如果真的是,那方陶然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会想要将王野跟他姘头一刀砍断,一泄心头之恨。

王野的嘴唇上下地碰了几下,似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方陶然没有听清楚。“你说是谁?”她追问一声。

王野闭上眼睛,吐出那人的名字,“林嘉茵。”

方陶然呆了一下。

林嘉茵?

那不是他那个初恋吗?

方陶然知道王野跟林嘉茵曾经的往事。如今这个世道,谈个恋爱是多正常的事,知道王野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方陶然心里虽然也吃味,但还能理解。

她也知道王野跟林嘉茵分手,是因为林嘉茵要出国,就单方面地切断了跟他的联系。

以前提及林嘉茵时,王野的语气是充满了恨意的。即便是这样,林嘉茵一回来,他们还是滚到同一张床上去了。

方陶然冷笑,她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双唇的唇形完美,抹着偏橘色的口红,更显得娇媚。此刻,那双漂亮的嘴巴里,却吐出了让王野感到愕然的话。

“你生肖好像是属羊的吧?”方陶然问。

王野不知她突然问这事是做什么。他略带不解地点了下头,“是属羊。”

方陶然下一句话却是——

“你不应该属羊的,我看你像是属狗,只有狗才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说完,方陶然就看见王野的脸色白了下去,很难看。

“好马不吃回头草,但狗却改不了吃屎。王野,你就是那个吃屎的狗。”她站起来,故作坦然地一笑,她撩了撩头发,笑得嚣张而无谓。“我这么美丽的人,可看不上吃屎的人。”

“记住,王野,不是因为你出轨我们才分手。而是我方陶然,看不起你,主动一脚踢了你。”说完,她丢下王野,转身就要往外走。

服务员端着牛排来了,见方陶然要走,诧异地问了句,“小姐,这是要走么?菜都好了,这…”

“我不吃了,那里有条狗喜欢啃骨头,你给他吧。”她手指头指着王野,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服务生,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王野还没有从方陶然刚才那番话的冲击力里回过神来,也根本没有注意去听方陶然跟服务员之间的对话。

方陶然还没有走到餐厅门口,手里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见是方子恺,几滴眼泪,终于从她发红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番二 我没有爸爸了(四更)

方陶然接了电话,很小声地跟方子恺说,“小哥哥,你说得对,脸红的男生,也可能是个渣男。”

“我就遇到了那样的渣男。”

说完,她就哭出了声音。

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方陶然本就不是铜墙铁壁做的,初恋以对象出轨而告终,她心里也难受。

方子恺在电话里静了静。

“然然。”

方陶然以为方子恺是要安慰自己,她刚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就又听到方子恺说,“回家来吧,爷爷走了。”

方陶然呆了下,下意识问了句,“去哪儿了?”

方子恺说,“然然,爷爷去了,我们的爷爷没了。”

理解了方子恺这话的意思,方陶然整个人都傻住了。一阵凉意,从她的天灵盖灌了进来,迅速地传遍了浑身上下。

她忽然感到好冷。

怎么会呢?

明明他们下午还在一起下过象棋啊!

“然然,回家来吧。”方子恺匆匆地挂了电话。

方陶然捏着手机,站在餐厅的门口,像是一个被钉住的木头。

“小姐,麻烦让让。”身后,想起一个陌生男士的声音。

方陶然呆呆地让旁边站了过去。

爷爷,走了?

方陶然意识到爷爷是真的走了,她突然跟癫疯了一样,扶着门框,像是个哑巴那样啊啊地哭着大叫。王野听到方陶然的哭声,心里一痛。

他以为方陶然是在为他出轨的事伤心难过。

他起身就往门口走。

但方陶然却拔腿就往外跑,她没有注意脚下,高跟鞋踩到了饭店门口人行道的缝隙里。她当场就崴了脚,头朝地摔了下去。

“然然!”

王野吓了一跳。

他赶紧追上去,将方陶然从地上抱了起来。

方陶然推开他,“给我滚!你给我滚!”若不是他,她又怎会连爷爷最后一面都看不见!方陶然恨死了王野。她脱了鞋,赤着脚就跑到了街边,钻进一辆正好放乘客下车的出租车里,就飞也似地跑了。

王野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气息都是颓废的。

…

龙港湾9号别墅的大门口,挂上了白色的灯笼。

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屋的大门前,一路上都点燃了白色的灯。方家别墅大门挂上了白色的花,两边门框上,贴上了挽联。

前院的正厅里,戚不凡带着兄弟们正在里面忙碌穿梭,打算将正厅布置成灵堂。

方俞生披麻戴孝,一个人跪坐在装着迟薄光遗体的棺材前,磕头烧纸。他的眼眶红红的,明显也是哭过。乔玖笙褪去一身艳服,穿上黑色的套装,同样头戴白布。

除莉莎外,方家所有后辈都统一着了黑色,头戴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