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以莲站在窗帘后面,偷偷的向下看去,那辆熟悉的车子只留下两道车辙,就消失不见了。她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整整一夜,韩药湮在她床边站着,她也醒着。那个时候他没有走,而是在这里陪了自己一夜,她真的好开心。开心到不敢呼吸,怕他一被惊醒,就会马上离开。
哪怕跟他只能同处在一个房间里,不说话,不见面,她也是欣喜的。
冯以莲,你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卑微的地步?
若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是君寒,韩药湮哪怕是与全世界的人做对,也不会离开的吧?
赶在出发时间前回到了家,君寒正在洗澡,像是刚起来的样子。韩药湮心里才稍稍的安了下来,看来她没有等他一整夜。心里有些歉疚,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正打算去叫浩浩起床,手机却响了起来。上面杜悦两个字在闪烁着,韩药湮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韩总,不好了,张伯的太太因为张伯的事想不开,昨天晚上烧炭……自尽了……”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杜悦火急火燎的声音。
韩药湮只感觉心跳突然停了一拍,耳朵里也有些嗡嗡作响。怎么会?
“张伯的儿子不跟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今天晚上他过去给张太太送钱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张伯的儿子报了警,而且那些记者们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一早就已经赶了过去……现在的事情已经闹到法院了……”
杜悦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汇报给韩药湮。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又必须要说。
韩药湮的脸色已经苍白,他握着电话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刚才弯腰的姿势,似乎是忘记站起来一般,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毁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都因为他韩药湮跟林家明的一个商业
争夺?
他知道,林家明根本不会在意几个人的死活,他要的是最后的胜利结果。哪怕为了自己林家的商业帝国,死再多的人,牺牲再多的性命,林家明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可是韩药湮却不行,一条性命就已经让他背负了太多的压力,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他没办法跟自己交代,没办法向公司里的人交代。
“韩总!韩总……您在听么?”杜悦见韩药湮一直没有说话,不由的问道。
韩药湮被他这一叫,才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原本恢复过来的体力似乎也一下子被抽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罪感席卷而来,像是暗夜中起了风暴的大海般,将他吞没。
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了过来,君寒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站在他面前,像一朵被雨水淋湿的茉莉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