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

宝珠鬼话 水心沙 13895 字 2024-10-11

“你……”我抬头望向他,可是他背后吹来

的风让我睁不开眼:“还我。”

“爷,要阿落陪,就得出得起陪的价。”

“扇子不值钱,我给你银子。”

“银子有价,扇子无价。”

“好,既然这样,你要便收着。”

啪!

话才说完,那把扇子被掷落到了地上,滴溜溜打着转,径自滑到我脚边。

“不诚心给的东西,我倒也不稀罕。”

“阿落好大牌。”弯腰拾起扇子拍了拍,我抬头看向他。

他头一侧斜倚在窗楞上,回望着我的眼:“阿落本就是狐仙阁的头牌。”

背后呼啸而入的风很大,大得像随时都能把人给吹起来似的,一串串桃花灯浪似的在风里挣扎起伏,映着他那张逆光的脸忽明忽暗。

“阿落,下来吧,你要被风吹走了。”把扇子重新揣进怀里,我道。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

只是忽然坐直身子张开了手,由着那风在他身周卷得更加恣意,于是身上那层薄薄的长衫终于拗不过风的力道一脱身朝窗外斜飞了开去,白蝴蝶似的一抹,在风里一阵挣扎。

“你说被风吹起来的滋味好不好,爷。”这才幽幽然开了口,那一瞬当空一道惊雷,映亮了他眼里那抹暗绿色的笑,他肩膀朝外一倾,眼看着就要跟骤然而起那阵风朝外落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吭声。

阵风卷过了,阿落那半个已经滑出去的身影一闪间又回到了窗里,懒懒跳下窗台绕过我身边,从榻上拾起件外套披到肩上:“说吧,爷,来阿落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要你陪我出去走走。”

“这种天?”坐到梳妆台前顺着发,那双暗绿色眸子透过镜子望着我。

“不好么?”

“好,自然好。”放下梳子,端起桌上的茶:“爷想让阿落做什么,阿落自然陪着爷做什么。”

“阿落总是对客人这么好么。”

“这个么,”推开镜子,于是我再望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声音继续慢悠悠地道,带着丝甜得嫣然的笑:“他们出不起那价钱。”

马在山路上跑,比来时慢了很多,因为风势比之前又吃紧了不小。阿落和我坐在马背上,我在前,他在后,他扯着缰绳我靠着他的胸。

每次同铘骑一匹马的时候,他总爱叫我坐在他身后,面对着他的背,于是不论同他说多少话,他的神情我总是看不见的,而他同我不论说多少话,亦总是一片模糊的沉闷。只由着一把长发软软在我眼前扫着,飘来荡去,催得人昏昏欲睡。

阿落却偏要我坐在他身前。

那样一种姿势,像是他在背后抱着我,我不知道铘为什么从来不允我这样坐,他不晓得,背后是空荡荡的冷,而靠着胸,却是实在的暖。我畏寒,我喜暖。虽然同样的,这姿势不论我同阿落说多少话,亦总归望不见他的神情。

只有丝丝的发被风吹着在我脸侧飘动,雪似的柔软无声。

“爷,这种天逛山路,爷真是与众不同的好兴致……”

“妖风四起,好舒服。”

“爷真爱说笑,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土,以爷这医者的身份,怎也爱说些妖啊妖的。”

“我爹常说,这样的季节山风似刀削,那就是妖风。”

“你爹哄你呢。”

“阿落,你为什么要入狐仙阁。”忽然问了这样一句,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突兀。所以抬头朝上看了一眼,碰巧撞上阿落望向我的视线。

笑意盈盈的一双眼睛,似乎这男人从来不知道不悦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略微地沉吟了片刻,然后回答:“因为……我喜欢。”

“喜欢什么。”于是我再问。

“喜欢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阿落很博爱。”

“爷是阿落的最爱。”

我笑。

因为开心。无论怎样,是真是假,被这样一个美丽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总是开心的。身下马蹄一阵颠簸,我朝他怀里靠了靠紧。阿落的怀里很舒服,像每个夏季昆仑暖海的温度,那么不温不火,无论离得多近都感觉不出来的妥帖,夹杂着淡淡的桃香,还有风里隐约凌厉的阵雷味儿……

忽然想起他让我喝过的那杯茶,雨露秋霜。一尝过那滋味,人便终身忘不了它的香。他的怀也一样。

而在这样一种怀抱里依着,时间就是久一些也是无妨的。

可是……

“阿落,有没有听说过狐仙。”

“有啊,狐仙阁里头……尽是狐仙。”

“我是说真的呢,阿落,真的狐仙。”

“爷又开始说笑了。这世上,哪有真的狐仙。”

“我却见过。”

“是么?”

“真的狐仙,那些妖娆得像天仙一般,于是也就总把自己当成了神仙的东西。”

脖子上微微一凉,是阿落把团在我颈窝的发

拂开后的冷。“其实不过就是些修成了精的狐狸,是么,爷。”

“一些把别人的精血吸了来,变成自己招摇于世那些力量的狐狸。”

“实在是些该杀的东西。”他低头把唇贴上我的脖颈。

“偏还诱人得紧。”我伸手揽住他的头,于是他就势朝把我搂得更用力。

“不然怎叫狐媚呢,爷。”

“呵……那么,”手指收拢,我抓住他的发:“究竟吸了多少人的精魄,你才修成现下这般狐媚的,狐狸。”

话音才落,那道妥帖护着我的胸膛消失了,连同我手指间那把柔软似水的发。一瞬间风肆虐卷住了我的身体,刀绞似的,前前后后,绞得我全身上下空荡荡的冷。

马在我胯下惊跳着嘶鸣起来,因着突然出现在它前方那道身影。

银白色的发,雪似的袍。

高悬在浓云密布的锅灰色天空下像道刺眼的电,亦像个羽化入九天的仙,偏偏妖气冲天。

我认得这罡劲的气。

第一晚来到桃花庄时就见识过了,包围着整片桃家庄,霸道,却也深藏不露。连铘都感觉棘手的东西,却是来自一只狐狸精,一只名叫阿落的狐狸精。

番外 人面桃花(下)

“狐生九尾,你好大的修为呢,老妖。”

“不敢,多大的修为,还是逃不脱爷的眼睛。”

“六方阵四百年桃花精气,你要得还不够么。”

“拜月参神,妖精不过谋生而已。”

谋生,说得好。

人要谋生,妖也是,天经地义。只是当人沦为妖谋生的食物,这天经地义四字说出来就得卷个舌头再绕回口里。

“谋一生魂破百年德,老妖,你倒舍得你的修行。”

“爷是指……金家小姐。”

“我以为以你的修为,这点点魂魄根本入不得你的法眼。”

“自然。”

“那为什么还在她体内种聻?!”

“这……”听我这么一说他笑了:“爷明白人,怎也不明白有些事并非能由得阿落为或者不为。”

他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那天被金小姐抓住了我的手,她体内妖气撞进我身体,曾让我看到了不少我原本不想看的东西,那些被铘所鄙夷的人间罪孽,那些可怜可叹的情情债债。

终日被锁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大小姐金婕,受了使女的怂恿夜里透跑出去来到了柳家镇这一方花花天地,误打误撞进了狐仙阁,乍然间对阿落的惊鸿一瞥,就此种下情孽。以至贪恋得不可自拔,在阿落修行当晚闯进了他炼丹的禁地。醉生梦死的幻景,让她成了妖精口里的丹,也因此让另一个蛰伏着的妖物趁虚而入,避开十三凌阶龙点头,遁入金婕的体内。

由此两股妖气重叠,随着时间的递增,逐渐幻化成了聻。

聻,自古一则鬼死而化,一则妖气积蓄异化而成。

后者需要两股劲力相似却源头不同的妖气寄居在同一宿主体内,一段时间的融汇后方能形成。通常来说,这种可能性不比人产妖子的机率高上多少。无论人或兽,都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大两股妖气在自己体内的肆虐,更何况熬过漫长的异化时间。

但金小姐却承受下来了,在这种状况下。

倒也不是她体力超出正常人的好,而是她体内那两股妖气,其中有一股在护着她不死。那自然不是为了她好,这样做只是拖着她煎熬的时间而已,而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必然是因为她活得越久,越有好处。六方阵护着桃花林那么久,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破除的,现在之所以会形同虚设,同金小姐被制显然不无关系。

只是这两股妖气究竟哪一股是致命的,却不得而知。一股走得张扬,一股暗暗涌动,连着两天我始终分辨不出来它们分头的归属。只是一股必然是照着另一股的样子模仿而出,依附着相生相吸,渐渐分不出彼此。

分不出,就不知道该拔哪一股才对了,拔错哪一股,都会让金小姐命丧当场。以至连聻都孕育而出,我却没办法让铘以麒麟口去净了它。除非,其中一股肯自己消退。

却也并非那么容易,因为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凭着金小姐这条命。

“阿落,放过金家小姐,可好?”

“啧,爷这话说得……不是阿落催她的命,放与不放,同阿落有什么关系?”

“你握着她的命呢。”

“确切一些,她是我体内的丹。”

“那么吐出来,阿落。”

话才出口,周围的风势骤然间更加猖狂了起来。

“哧,爷说得轻巧。身体里的东西岂是说吐就能吐得出来的。”风里阿落的话音依旧温存,可是通体而出的妖气咄咄逼人得让人一瞬间有点透不过气,原本藏着掩着的东西,在他话音出口瞬间顷刻被释放得肆无忌惮,像是有意无意思地镇我一镇般,因着我那些轻描淡写的话。

可怜那马是被彻底惊到了。

急急嘶鸣着,

一张嘴,一团团白沫沿着嘴角扑哧哧朝下滑落。眼见着被这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凌厉之气压得快失了魂,我不得不从它背上翻了下去,免得被这牲口惊惧得忘了形,一不留神先给颠了下去。

“爷,小心些。”半空中那只妖狐看着我的样子开心地笑,笑得让人没脾气。

所以我只能轻轻地叹口气:“唉……”

“爷叹什么。”身影一闪已来到我的头顶,阿落朝下俯瞰着我,高高在上的模样,亏他还能问得这般柔顺。

我抬头望向他,无奈笑了笑:“我叹……命数。”

“命数?”

“阿落,你看我这一大早,巴巴地找你是做什么来的。”

“必然不是为了同阿落温存而来。”

“呵……阿落,这时候还有心跟爷我调笑。”

“狐仙阁待久了,成了习性。那么爷说,来这里找阿落,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放过金家小姐,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例如?”

“十三凌阶龙点头。”

话音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阿落眼里闪了闪,只是被脸上那笑妖娆地掩着,不细瞧,几乎感觉不出来。“呵呵……爷在说笑,”说着话从半空荡了下来,无声无息落到山路边的老枯树叉上,随着风在枝桠上摇来晃去,白鹤似的一只:“十三凌阶龙点头……爷,这不是在调侃我这只老狐狸么。”

“怎么说。”

“谁都知道,那地儿是天子封的,龙脉的一尾。妖怪,哪有那资格去碰那种圣地。”

“所以你才垂涎了这么久,盘垣在这地方迟迟不肯离开,不是么。”

“爷还真了解阿落的心思。”听我这一说两眼随即弯成道月芽儿,他笑得朝枝杈上卧了下来,低头望着我,朝我招招手:“那么爷,说说,怎么个交易法。”

我从兜里抽出只黄锦封的袋子。

几乎是抽出瞬间,身周迫得人发紧的妖气似乎凝了凝,眼角瞥见那只狐狸从树杈上仰起半个身子,我把袋子拽了拽牢。

“哦……呀,你还真有这个。”说着话身影一晃闪到了我的边上,风似的一阵,指探过我的脖子滑向我的手。

我把手揣回兜里:“老妖,我要的东西?”

他一阵轻笑:“爷,揣进兜里莫不是以为阿落够不到?”

我也笑:“你尽可以试试看。”

话说完,却没见阿落言语,这只满脸嬉笑着的狐狸一只手顿在我衣兜边僵持着,连周围的风似乎也因此一瞬间静了下来,慢悠悠在我边上卷着,细得几乎可以听见那只袋子在我手心里被捻得悉琐作响。

袋子里装着天子御笔亲批的印,印下压着‘御赐十三凌阶’六个字。

字若毁,祸及九族。

狐狸捏着金小姐的魂,我手心里,捏的那是金家上下老少两百余口人的命。

远处隐隐一阵滚雷翻过,瞬息而过的霹雳,电光泛紫。

那是麒麟请的天雷。

跟铘在一起那么久,所见能让铘请天雷去炸的东西却极少,可见,他目前处境艰难。于是不打算再去同这只妖精墨迹,他有的是时间,我没有:“老妖,这交易可值。”

“爷说笑了,”身子一转,转眼间又大鸟似的栖在了那棵老树的树杈上,他低头斜睨着我:“交易在哪儿,哪儿有什么交易。”

“这么说,阿落是无所谓这个了。”

“不是阿落有没有所谓。只是爷,没那资本,爷跟阿落哪来的交易。”

他说得倒也没错。交易,要资本的,资本,却不是我握了他要的,他握着我想的,就可以开始去谈的。能摆在台面上谈的条件是什么。我又凭什么以一人之力,去要求这九尾妖狐来屈尊同我谈。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目前的状况下。

“你要资本?”眼看着那原本温存的笑在他眼里一点一点变得张扬起来,我道。

“自然。”

“那我给你资本。”

话一出口他如我预料地微微闪了闪眼神。片刻再次嫣然一笑:“哦?那阿落拭目以……”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他身影骤地朝半空里窜了上去,惊蛰了似的。

而这回,轮到我对着他笑逐言开:“阿落,这资本可够。”

原本凌厉的风更紧了些,几乎把我这句话给吞了去,那一阵阵呜呜咽咽鬼哭狼嚎般尖叫肆虐着的风,隐隐夹杂着些金属撞击的声响,锵啷,镪啷……从背山那头看不清楚的黑暗深处逐渐靠拢了过来,一片连着一片。不出片刻密密层层地簇拥在了我的身周,边上刀似的妖气蓦地冷凝了下来,像是水碰到了冰。

“驯刀者……”头顶响起阿落的话音,话音里已经没了之前妖娆的温存,冷冷的,像他眼里闪烁着的深绿色的光:“爷,好大的面子,能把他们也请了来,阿落真是佩服。”

“过奖。”

驯刀者,一群驾御刀剑精魄的灵。十八层炼狱的火烧灼出来的形体,他们是九殿森罗驾前最犀利的护卫。

我只窃得其中一小支,藏在麒麟的甲里,连麒麟都不得而知。这次若不是时间紧迫,我还真舍不得趋出来使用。那区区十万两的白银,竟然因此迫我动了阴兵,还真是让我是赔了老本又折了兵。可见,铘的话也不尽是讨人嫌的,有些事,实是不该去多管,多管,自惹一身腥。

只是惹都惹上了,只能尽力解决吧,无关其它,只一个面子问题。

“老妖,这次的资本,还够是不够?”

“阿落怎敢再说不够。”

“那交易可谈了?”

“可谈。”

“好。”重新抽出袋子,我朝那只妖狐晃了晃,在身周那大片阴兵的簇拥下:“给我我想要的,这个你拿去。”

他却并没有过来,只浮在半空继续安静地看着我,带着一脸让我琢磨不透的神情。

“怎么。”我忍不住再道。他眼里暗藏的东西让我隐隐有些觉得不妥。

“阴兵在此,阎王怕也不日就要到了。”半晌懒懒开口,自言自语般,说的话却让我心里头一个隔楞。

“你想说什么。”

“爷,为了阿落嘴里这点点东西,值得?

“这你就无需多管了。”

“几十万两百银,阿落还是给得起的,不如爷做个顺水人情,好过赔了夫人又折冰兵。”

话一出口,我的脸腾的下就烫了,烫得几乎要把我的脸颊给烧透。

这狐精,像是能钻到人脑子里去似的,怎能明白得这样清楚?!反是我,以为自己准备得够妥当,却反成了一无所知。心一慌,阴兵的阵开始乱了起来,他们本就是受操纵者情绪指派的一群东西。

我忙稳住神。

抬头正想说些什么,为我一瞬间的乱神做点弥补,却不见了半空中阿落银白色的身影。再次一慌,下意识朝后退,才低头,就看到那道雪似的身影在离我不到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负手而立,漂亮的嘴角一丝弯弯的笑意:“爷在找什么。”

周围就站着那些阴兵,却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做出任何反应。

忽然明白一个棘手的问题——那些被我从封印里释放出来的东西,我似乎操纵不了它们……

念头才出,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那些阴兵开始动了,却并不是朝着那只妖狐,而是对着我的方向。

排山倒海的势头,带着刀剑般凌厉的杀气。

是了。

九殿森罗的东西,驾御不住,就是被它们吞噬。十八层地狱的意思本就是弱肉强食。

想明白这一点,却没有任何就此急变的能力,因为铘不在我边上,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正束手无措地呆站着,眼见着那些漆黑森冷的东西潮水般朝我一鼓作气扑了过来,下意识闭上眼,身子却被股力轻轻一扯,朝上直荡了过去。

随即耳边被一片金属声吞没,响彻我的耳膜,而我毫发未损。只听着那些声音从最初的天崩地裂到渐渐隐没在我的脚下,睁开眼,发现那些来自地狱的东西不见了,似乎从没被我从封印里放出来一般,在我原先站着的地方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我的身体被一根白色绸带缠着,悬在离地数丈开外的半空,绸带一头再我腰上,一头在不远处那只盘腿坐在老树枝杈上的妖狐手里。

“爷,这交易还怎么谈。”他问。

我无话可说。

远处又一道雷滚滚泛开,亮透了半边天空的紫。

“是不是很急。”刚朝那方向看了一眼,腰上的带子紧了一下。迫使我回头望向那只妖精,他坐在那里嬉笑着望着我,不同于往常的讥讽。

这,怕才是他压在狐狸尾巴之后的真样子吧。嘲弄的,不可一世的狐狸精。一边温存,一边在心里头当你是只蝼蚁。

这只妖精。

“急又怎样。”

“求我,我便放了你。”

“放又怎样。”

“放你回去护你那只可怜的麒麟。”

“他不需要我护。”

“是呢,我怎忘了,这么一只曾经杀性大得要遭天谴的麒麟,怎会落魄到需要一个人来护。”

“老妖,你现在自管逞你的口舌之快,可知凡事总有不可预测的时候。”

“哦呀……爷说的那可……”

话音未落,那带子飘荡荡从他手里落了下去,我也是。

只是带子落在地上,我落在驯刀者的手臂里。

轰然一声巨响,狐狸坐着的那棵数倒了,落地瞬间他被阴兵团团围困,所谓上天不能,入地无门。

“哦呀,恭喜爷,居然真能操纵得了这阴兵。”他倒也并不嗣机逃遁,只朝周围轻扫了一圈,转头再次望向我,眼里又绽出了那层温存妖娆的笑。

“同喜同喜。

对我而言,失败可以,但没什么是失败过之后,却驾驭不了的,那些被我操控过的东西。

“爷,现在可是要跟阿落交易了?”

“我却不想了。”

“因为阿落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