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的居住、通行及侨商的经济活动则受到严格的限制:华人居留地以十里为范围,不得出其圈限外,或与荷人及土人同居处,华人欲之何处,必须请给旅券,至其目的地,限二十四小时内报告地正,否则有罪。华人来往本岛贸易,必领路票,使费之外,仍缴印花银若干;到一处又须挂号,再缴银若干,如一日到三五处,则到处亦须三五次,挂漏查出则重罚。”
沉声讲述这一切时,年过五旬的李阳前双眼微闭,满面皆无奈之色,这一切不平等李阳前都曾亲身经历,每念及华侨在荷印遭受的不公,愤怒似乎已经平息,剩下只有百年来的无奈与酸楚。
“先生,我们的舰队或许可以威慑土著人再不敢袭华人,五年前的泗水事件处理意见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纸空文!就在三年前,在本邦裁判所,法官尚喝令我等蹲下,不准坐下或站立,而且没有上诉的权利。如果要改善荷印华人现状,仅只依靠一次炮击或是海军陆战队登陆泗水是不能解决的,我们必须要同荷印当局就华人地位展开全面谈判,从根本上解决荷印当局对待华侨的态度。”提及曾受的屈辱李阳前显得有些的激动,以至于最后几乎是吼出声来。
会议室内的杨永泰、蔡锷等人听着李阳前的讲述,大都是面带怒色,尽管知道华侨在海外地位不高,但对这些大都是一无所知。 “对南洋、对荷印,您比公署中的任何人都更为了解,如果让您去与荷兰人交涉,您准备从那几点着手?”司马直视满面悲愤之色的李阳前。之所以决定动员海军全部力量南进,司马的本意并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威慑,同时锻炼一下舰队的远洋应急能力,此时在南洋开展行动,只怕是无心也无力。
“第一解决契约劳工问题,废除契约劳工制;第二废除全部歧视、限制华侨法案;第三侨社自治权、教育权、自由移民权,这些必须要以法案的形式公布,而不是口头的承诺或是善后条款。”
荷兰王国东印度总督官署在巴达维亚中心大街的尽头,它的前院围上很漂亮的栏杆,门前有卫兵把守,这座建于18世纪初的总督府是用石块筑成,外表壮丽堂皇,四层楼高,中央是个大圆屋顶,配上一个小尖塔,中央大厦的左右两翼规模也大,四周都有围廊,有一队士兵经常驻守,士兵主要是土著人,指挥官是欧洲人。
欧洲指挥官服装和配备比较马来士兵虽好得多,但是面色憔悴苍白,体态羸弱,不像能胜任军职或其他职务的样子,东南亚的热带环境并不是所有欧洲人都能适应,而此时总督府的安全却是由这些面色惨白的欧洲士兵负责,巴达维亚城内的街头上布满了荷枪乱民。泗水殖民地军团第三团的叛乱,使得殖民地兵团再不能得到信任,作为荷属东印首府巴达维亚的安全只能依靠荷裔武装侨民。
“总督阁下,鄙人代表共和中国政府向贵方表示严重抗议,泗水暴乱贵方弹压不力造成我大量侨民伤亡,对此我国政府已根据国际约法,授权到访舰队炮击泗水,后继护侨部队目前已向泗水进抵,我国政府希望贵方立即就泗水我华侨惨遭屠虐一事作出书面解释,我国政府不日将派出外交官员就此事于贵方开展交涉。”
蒋文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气昂,胸膛从未像现在挺得这么硬。身为弱国驻他国领事,没有人比蒋文涵更理解那句 “弱国无外交”的本意,自出任巴达维亚领事以来,自己屡
次接到华侨求助,屡次被殖民地官员羞辱。 “公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外交官的脊梁骨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持,否则再硬的脊梁也会被强权打断。
“领事先生,现在泗水正在发生的事情你我并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对于贵方对泗水的炮击,我方保留追究的权力。至于贵国派出的后继护部队,我代表荷兰政府提出严重抗议!荷兰王国绝不会接受任何趁火打劫的行径。”此时范穆克面带怒色的回答中国领事,但是心中却掀起阵阵狂澜。
中国舰队炮击泗水,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吗?至少炮击会给土著一个错觉,中国舰队和中国政府将会站在荷兰政权一边。但中国派出后续护侨部队的消息,同样让范穆克心头一紧。四年前战争爆发之后,荷兰王国作为德、奥两国在华利益的代管者,曾经享受过一段时间美妙的时光,但去年中国参战前后,先是德、奥两国无条件归还在华特权,而后中国政府强行接收由荷兰托管的两国在华特权,现在曾经任人欺凌的中国人,竟然要把他们的军队派到荷属东印度 “护侨”,天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思。
“总督阁下!在我国侨民人身及财产安全未得到真正保证之前,我相信我国政府将会不遗余力的行驶护侨之责!”蒋文涵挺了挺胸膛面带傲色回答道,同时冷眼扫视了在范穆克总督身旁殖民地官员,他们曾无数次折辱自己,现在是时候把这一切还给他们了。愤怒!总督府会客厅内的金发的殖民地官员怒视蒋文涵,这个曾无数次为了华人卑躬曲膝乞求自己的中国领事,现在竟然会如此的傲慢。
“支那舰队炮击泗水?派出后继护侨舰队?”染谷成章一愣,支那人竟然也学会……不!是重新开始了炮舰外交。染谷成章依稀记得少年时北洋舰队的巨舰访日时自己的恐惧,现在支那人竟然又一次开始了他们的炮舰外交,而且对象竟然是欧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