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看来我们应该利用此时此刻在兰州正在进行的屠城,为西北谋求更大利益是吗?只有这样才是我们身负之责、肩挑之任吗?你的时间到了。”见吕仁仍没有离开的意思,司马下逐客令。同时考虑是不是应该建议议会取消他国家和平委员会委员之职,那个机构虽然担负其它使命,但绝不意味可以容纳这种人。
“屠城?先生!”吕仁的声音随之一颤,疑惑而震惊的看着先生。 “西军攻破外城后,在外城展开大屠杀,现在屠杀仍在进行,尸满城濠,血盈沟壑……”司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空降部队发回的电报中描述的兰州城内惨状,历历在目。 “畜……畜生!”想到史籍中对屠城的描述,吕仁觉得晕眩,自己先前竟然……吕仁明白为什么主任会那么 “针对”自己,司马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吕仁,这种表现至少让司马相信他还有最起码的良心。 “你会在乎吗?”
“是,我在乎,你能挽回这一切吗?”面色苍白心似滴血的吕仁反问一句。 “你能挽回吗?”吕仁的反问让司马一愣,可以挽回吗?显然不能。 “既然不能挽回,就应该让兰州的一切变得更有意义,让兰州百姓的死变得更有意义!”吕仁的声音在颤抖,面色依然苍白无一丝血色,说出这样的话,让吕仁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司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让百姓的死变得更有意义,吕仁听到屠城消息时,表现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利用。
面色苍白的吕仁声音颤抖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双手紧握,以至用力过大指尖都抓破手心,吕仁感觉自己每说出一个字,心都如同刀割一般。 “原本还需要适当宣传、鼓动来达成目的,而现在西军在兰州屠城,将会给我们充分的理由和借口,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达成目标的话,他们的死将会变得更有意义,我们,不,整个中国都会因兰州而重生。这是……”
“够了!”司马打断吕仁的话,什么是残忍有比利用死人更为残忍的吗?吕仁表现出的冷血超出司马想象。 “不,不够,今天是兰州,明天又会轮到那个城市,中国不统一,我们才是凶手,我们必须要让兰州百姓的血流得更有价值,统一了我们可以避免悲剧再次发生,西北可以引领国家走上正轨,可以让我们的同胞不再生活在危险之中。”吕仁双目通红为自己辩解,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同样的悲剧永远不再中国上演。
“愤怒,只要听到屠城暴行都会怒不可遏,但愤怒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吗?改变不了,悲剧已经发生。如果只是一味沉浸于愤怒之中,只想报仇、报复,有什么意义?对兰州弥难的百姓有什么意义?他们就是白死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的死变得更有意义,让他们的死化为中国迎来新生分娩时的阵痛,而不是一个人间惨剧,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枉死!”
这时办公室门猛得被推开,几名办公室安全人员冲进来,他们在外面亦听到室内的动静。 “出去,把门带上。”司马沉声命令道,同时看着站在那双目通红强忍泪水的吕仁。从他的激动中司马可以感受到他的愤怒,亦明白他不是冷血,而是把愤怒化为另一种东西,化为一种动力,对理想追求的动力。
“兰州屠城,虽为西军所为,但中央政府对其负有不可推卸之责,当初宁夏惨案后,中央政府以涉省事务应由中央处理为由命令我边防军不得擅入甘肃,西军进而谋叛,先强占河州致河州镇自镇守使以下六千军民殉国,中央未做反应,西军兵围兰州十九日,中央仍未做有力反应,中央政府的坐视直接导致西军屠城,中央政府需对兰州屠城惨祸负全部责任,我们可以要求弹劾总统、总理,要求他们辞职,然后重新举行总统大选。”
“弹劾总统、总理,重新进行总统大选?”虽然在吕仁报告中已经看到这个字眼,但当司马亲耳听到时,心仍然不自觉的 “噗通”一下,这几个字眼过去司马只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过,而现在有一个人正在规劝自己这么做。
“先生,全中国只要还有眼睛,都明白只有西北才有能力结束中国目前混乱的局面,实现国家
真正统一,建立一个真正的中央政权,西北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和义务,也只有西北和先生您能够带领中国实现中国复兴,在举国国民心目中,西北早就是中华复兴的希望和代表,也是各地英才实现自身人生价值和人生抱负的舞台,他们早就期望这一天的到来。而在列强方面,对于我们的亲密度甚至远超北京政府,我们几乎拥有最广泛的外交支持。兰州城的一切就是开始,全国都会支持我们!”吕仁说话时显得急促、激动,以至苍白的面色变得赤红,显得非常激动,但是眼中欲出的泪水,却将内心感受暴露无遗。
“如果他们不承认弹劾呢?也不辞职,反而携兵自重呢?别忘了全国至少有十三个省支持中央政府,中央政府现在有十五个模范师,再算上杂牌部队和各地督军部队,至少有八十万军队,手里有枪的他们会放弃权力吗?”司马毫不留情的指出吕仁计划中最不现实的地方,尽管吕仁提到的这个方案看似完美,但是他们还有军队,无论是弹劾或是要求其引咎辞职,最终结果都是内战爆发,而这正是司马一直避免的。
“我们手里有兰州这张牌,兰州屠城会使我们的要求赢得广泛支持,宣传,借全国之势逼他们下野,之前兰州如果仅只是城破,恐怕还需要费一些周折,但是现在因为中央政府的坐视行为,直接 “导致”西军屠城。通过适当宣传,各省督军以及地方社会团体不仅仅只把矛头指向屠城的西军,同样会指向中央政府,尤其是南方诸省,会第一个站出来要求中央政府自负其责,到时各地督军自然会跟风通电,一切都将大势所趋。
舆论不行,我们就用军队逼中央政府下野,直接进军京城,至于和中央联成一气的十三省督军绝不可能拿看家立命的本钱,冒天下之大不韪和西北拼命,杂牌军对我们根本没有威胁,中央模范军,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的,就打,往死里打,杀鸡给猴看,控制中央之后,我们才能以中央之名,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
吕仁越说越显得的激动,以至于呼吸急促。在西北以及国内大部分精英阶层中,一直坚信实现中国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是西北的使命和义务,也只有西北才能承担这个责任,现在兰州就是一个借口,上,可以此为借口进军中央,下,可以此为借口在未来收回地方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