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晋江独发

沈映鱼查看周围的情形,暗自咬着牙不让自己颤抖。

她如今很害怕,但更需要冷静。

马车颠簸许久才停下。

盖子被打开,天方乍亮的感觉使她下意识闭眸偏头。

“出来吧。”剑客寒声说道,因随行过来的同伴,许是又被武寒斩杀,所以迟迟没有汇合,他此刻对沈映鱼半分好脸色都没有。

待沈映鱼适应后睁开眼,果然如猜想的那般,自己正被捆着放在木桶中。

此刻外面正下着绵绵的雨,她被人从桶里倒出来。

剑客丝毫不客气地拽着她的衣领,往一旁的树底下遮雨,然后朝她丢了个干馍馍。

“吃。”

这女人这一路还算安静听话,若不是见她还有些用处,哪怕她饿死在里面,他也绝不会将她从里面弄出来。

沈映鱼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浸泡在淤泥的干馍馍,抬起羸弱的脸看着剑客,央求他将自己解开。

“被捆着不方便,能先解开吗?”

剑客闻言冷笑地觑她,然后将她绑在后面的手,直接强行掰转至前方,依旧没有解开。

手臂险些被掰断的痛让沈映鱼惨叫出声,但又不敢太大声惹得剑客不耐。

她惨白着脸,咬着下唇忍耐须臾,就着颤抖无力的手捡起地上的的馍馍。

本是想吃,但见上面沾染的泥,鼻翼好似闻见了泥腥味儿。

她闻不得这些味道,胃里立即翻滚,忍不住偏头干呕,然后悄然将地上尖锐的木棍,塞进袖口中遮挡住。

她的这般行为似惹怒了那剑客。

剑客蓦然抢过她手中的东西,抬脚她踹了一脚:“果真是养在富贵窝的贵夫人,既然嫌弃便饿着罢。”

沈映鱼倒在泥中,神情尴尬得沉默不言。

剑客觑她几眼,冷笑着吃完手中的东西,又将她往里面丢去。

马车继续行驶着。

朝向是盛都。

不知行了多久,雨越下越大了,好似天河倾泻。

后面那剑客再也没有将她放出来过,而沈映鱼刚好也可以用脖子上,原本佩戴的碎玉片攥在手中,用力割破捆在腕上的绳子。

终于割破了。

她无力地瘫软在里面,外面的雨水滴滴答地往她身上砸落,身下已经隐有积水蔓延上来。

有种窒息的死亡感袭来。

沈映鱼先是鼓起勇气,将之前藏在袖口的尖锐木棍攥在手中,然后柔声开口求剑客先将自己放出来。

剑客见她确实已是受不住了,便打开盖子想要将她放出来。

这几日沈映鱼表现得极其娇弱,连说话的语气都气若游丝,剑客未曾料到她会突然出手。

还没有反应过来,剑客便被猛地刺中了脖颈。

沈映鱼借着机会跳出木桶,快速地拔出他腰上的剑,将剑送入他的心脏。

犹恐他死不了,她猛地将剑抽出来,又扎了几下,确保人已经死透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地跌坐在雨幕中喘息。

沈方才动作时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沈映鱼看见满手的血,还有躺在地上被雨水冲刷,血迹更浓的剑客。

她的脸色一变,俯身呕得连苦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杀人了。

思绪瞬间被拉回至很多年前,也是个雨季,但此刻没有人替她处理尸体。

那些记忆混合而来,她倒在地上险些晕厥。

沈映鱼面色惨白的猛地呼吸几口,忍受不了到处都是血,抖着唇爬上马车,驱着马车本是想掉头回去。

但攥住缰绳瞬间,她犹豫了,无意识地抚摸还未隆起的肚子。

不能回去。

沈映鱼眨着被雨冲刷得涩疼的眼,最后还是选择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此处。

盛都。

晨曦尚未亮,天浮着浅薄的雾色。

昨夜缠绵于美人乡的瑞王倏然察觉脖颈微凉,敏锐地睁开眼一看,发觉自己早已经不在瑞王府。

瑞王先是注意到,此地是一间破烂的寺庙,蛛网遍布,高大的神佛雕像残缺着,却面含慈悲地注视着他。

他正面对佛像而跪,似是在恕罪。

转头一瞥,看清了见身旁的人。

那人正面无表情的将刀刃架在脆弱的脖颈上,手中不止有刀,甚至还有不少酷刑道具。

瑞王被眼前诡谲的场景吓了一息,待到回神后蓦然大喝:“你们是谁,皇城脚下谁敢绑本王!”

这可是盛都,谁敢悄无声息的将他带到这里来?

瑞王心中大骇。

安浒冷着脸,将手中的刀刃往里送了送,好心劝解:“王爷稍静些。”

脖颈处传来疼痛,瑞王不敢乱动,脑海中不断搜寻,究竟是谁会这般不要命地对待他。

最后如何想都没有在脑中选中人,瑞王一直跪在佛像下忏悔。

这一跪便是三天三夜,这几日瑞王尝试过反抗,但刚起身就被身旁轮流守他的人斩断了手指。

“主子说,王爷若是动弹便从食指开始。”冷面的安浒声无半分起伏地开口道:“抱歉。”

出乎意料的有礼。

而瑞王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楚,正蜷缩在蒲垫上痛苦呻吟,血顺着捂着的手指四溢,很快便染湿了身下的蒲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