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晋江独发(加更)

室内。

刚一进屋,苏忱霁便将沈映鱼放在在榻上,转身便寻来一个碗,二话不说将手腕划伤。

沈映鱼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将血都滴落在碗中,还对她道:“映娘别怕,我之前食过卞达的母蛊,它死在体内,喝我身上的血能解蛊。”

他的唇色极淡,手腕上还翻着狰狞的伤口,却在手中端着一碗血抵在她唇边。

“映娘喝。”

看了他的脸须臾,沈映鱼张开唇。

血的滋味是腥铁的,充斥在口中有股令人作呕的感觉。

她只能饮下半口便想吐了。

下颚被轻轻地抬起,耳畔响起他的轻声呢喃:“映娘要喝完……”

唇便被堵住了,他咬破自己的唇将血哺渡过去,缠绵悱恻的将自己献祭给她。

小室阒寂交吻音不绝,纱雾被风撩起,琉璃玉坠子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四处都是仿古似的沉木物件,似染着缭绕的雾气。

沈映鱼唇色红艳,身子无力地靠在美人榻上,而脚边单跪着姿色姝昳的少年。

他虔诚地捧着她的手,仔细地擦拭着她的手腕,恍若对待珍宝般,时不时还会抬起眸温声问‘疼不疼’‘重不重’。

沈映鱼皆摇头,其实根本就不疼。

“好了,已经好了,今日受惊吓了,早知道他是个疯子,我当时不该让他进来的。”他放下沈映鱼的手说道。

“不过没事,幸而及时赶到了。”

幸而及时赶到。

沈映鱼品着这几个字,眼中浮起迷茫,有什么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怎么想都不知道究竟哪里古怪。

他每次赶到得似乎都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他将无数只眼睛,放在她周围的每个角落,监视、窥视着她的所有行为。

的确是他如今能干出的变态行为。

无风乍起寒意,沈映鱼头皮微微发麻。

苏忱霁说了这么多的话,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抬眸却见她脸色雪白。

他嘴角的温煦降下几分,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手:“映娘心中在想什么呢?”

沈映鱼回神,蹙着眉摇了摇头:“你会怎么对他?”

“映娘想让他死吗?”苏忱霁浅笑晏晏地问着。

明知李洛川如此身份,不能随意死在这里,他还如此询问。

沈映鱼抿唇不言,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来,却被攥得紧紧的。

“信我吗?”他微微偏着头,眸中是好奇。

“我……”沈映鱼想说信他,可想起他似乎从未放过任何伤过她的人,话至嘴边却吐不出来。

她如何信呢?

他绝对不会听她的话不杀李洛川。

苏忱霁笑了,懒散地玩着她的指尖,声音很斯文,连质问传入人的耳中,都带着徐徐的温柔:“映娘,你真的相信我吗?”

“我信你。”沈映鱼盯着他的眼,逐字地说道。

得了她肯定的话,苏忱霁弯起眼角,露出藏在深处的森白虎牙。

他爱极了她全身心的信任,她似乎永远会站在他这边。

“映娘。”他忍不住垂下头吻着她白皙的手指,然后含入口中,用湿漉漉的眼无声地勾着她。

沈映鱼被那般眼神看得身躯轻震。

他轻柔地吻着还泛红的手腕,也不嫌弃上面染着药,一点点地顺着往上吻去,掀翻单薄轻纱留下湿润的吻。

苏忱霁半阖着潋滟的眸,睫毛轻颤地扫在泛着病态潮红的下眼睑,捧起她的手,近乎向神明起誓般,虔诚地跪俯在她的身边。

“你永远不知道,你胜过一切。”

……

沈映鱼睡着了。

躺在身侧的苏忱霁却阖不上眼,目光涣散无神地盯着上方的床幔,睁眼闭眼他都只能看见一个画面。

那如赖皮死狗的人伏在他的映娘身上,但凡他来晚些,她羸弱的身子就会被扯破,浑身都是凌虐的痕迹,可怜地含着泪破碎着。

所以……李洛川么还能活着?

控制不住的感觉蔓延至四肢,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却好似窒息般在脸上浮起病容的红痕,四肢都在被千虫在蚕食。

不痛,却很难受。

最终他还是从榻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空洞着,似清醒又似恍惚地披上衣裳往外面行去。

昏暗的地牢中,偶尔响起几声铁链的波澜音,正中央的人浑身沾着血被高高悬挂着。

李洛川身上的伤已经寻过大夫诊治,虽不足以致命,但也差点丢了半条命。

身着雪白寝袍的少年神色温和地信步至中央,坐在一旁单手支撑着下颌,乜斜吊着的林洛川被人用手中的匕首挑起下颌。

“醒了?”

李洛川闻声半掀开眼皮,然后又蔫蔫地耷拉下头,如破败的风车呼呼地喘着。

苏忱霁并不在意被无视,垂下鸦黑眼睫专注地环视,似在挑选合适的位置。

暗卫将匕首插入李洛川的手腕,缓缓地将手筋挑断,鲜血顺着往下滴落。

他凝望望垂挂的手腕,莞尔露出空洞的笑。

还是觉得李洛川该死。

这双手碰过沈映鱼,所以他无法再容忍还存在。

沈映鱼只能是他的。

谁也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