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那售货员微微一顿,就见到那年轻帅气的青年,一脸杀气腾腾地过来。
售货员也一惊,她是万万没想到,这男同志竟然还会回来的。
于是,当即脸色就跟着变了几变,“同志,你这是?”怎么回来了?
季长峥大刀阔斧地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气势摄人心魄,“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挖我墙角啊?”
美云是他媳妇啊。
这人半路截道,实在是不够厚道。
这——
售货员也没想到,见多了一到花钱,半路就跑的男同志,还头一次遇到这种半路跑了,又回来的。
她当即傻眼了,“不是,我这不是以为,以为你——”
季长峥拉着脸,不悦得很,“以为我跑了?不是,我又不是傻子,放着如花似玉的媳妇不要,半路跑了,好让你那肉联厂的弟弟抢我媳妇去?”
一口一个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已经领证了呢。
那售货员顿时讪讪,“你们结婚了啊?早说啊。”
她也不至于提前挖人墙角了,这不都是怪那女同志生得太漂亮了一些。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做这种事不是?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难怪人说,漂亮的姑娘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摘一朵少一朵。
下手慢一点,那就成别家的了。
“成了,倒是我的不是了,你们要买什么?我来给你们做个参谋,走个划算的价格。”
季长峥心说,我还不乐意要,被沈美云拧了下,他顿时不再吭气。
他看着那售货员,漫不经心道,“什么贵,给我来什么。”
这当真是十足的暴发户姿态了。
这让,沈美云也跟着傻眼了,拽了下他。
季长峥委屈,“美云,我就要买。”
这下,沈美云也没了法子,知道之前这人心里不舒服,也不再阻拦他了。
那售货员也是一样,再次询问道,“确定要最贵的吗?”
她还以为这人是小白脸呢。
光看买不起呢。
季长峥斩钉截铁,“最贵的。”
“我们这里最好的烟要属中华和大前门了,中华十块一条,大前门八块一条,还要单独的烟票。”
“你要吗?”
季长峥淡定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子钱和票,往玻璃柜上一拍,漫不经心道,“一样两条。”
这一动作,外加上他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看了过来。
连带着沈美云也不例外,实在是这人掏钱的动作太帅了一些。
她或许能够明白后世为什么流传着一句话,男人最帅的动作,就是掏钱。
这句话绝对是有道理的。
那售货员也是一样,收过钱,数了三十六块出来,又单独拿了一叠烟票。
“哝,两条中华外加两条大前门。”
“还要其他的吗?”
季长峥低头看了下玻璃柜,朝着沈美云问道,“爸和舅舅喝酒吗?哦,还有大哥。”
他思索了下,“算了,在漠河这种地方,就是不会喝酒的人,也要来两口暖身子。”
说完,他指着那玻璃柜下面的茅台酒说道,“我要四瓶这个。”
这话一说,售货员叹了口气,“同志,茅台八块钱一瓶,还需要特供票。”
说实话,这茅台酒比那烟还稀奇一些。
要不是他们百货大楼有特定的渠道,甚至,连茅台酒都进不来货。
只因为这茅台酒的特供票,一般人还弄不到。正常来说,只有特殊从业的工作者,和领导干部之类的同志们,才买得了。
季长峥再次从兜里面摸了摸,递过去四张特供票。
“我有。”
这下,那售货员也惊讶了,但是她还是要说实话,“虽然你有,但是一人限购两瓶。”
这倒不是她为难对方,而是他们这里的规定是这样的。
茅台酒一人最多只能买两瓶。
季长峥迅速地把其中两张特供票,递给了沈美云,“她来买。”
好像没错?
连带着售货员也找不出,不行的理由来。
她嗯了一声,“也成。”
接着,从沈美
云手里收过两张特供票,递过去两瓶茅台的时候,眼见着季长峥又转头去看麦乳精罐头了。
她朝着沈美云压低了嗓音问,“同志,你这对象是做什么的?”
怎么出手这般阔绰?
瞧着语气,一点都不像是之前嫌弃对方,油头粉面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的样子。
沈美云叹口气,“这个不方便透露。”
“哦哦,我懂,资本家?”
“不对,如果是资本家,对方不会这般高调,而且我看你也不傻,好好的人家不嫁,干嘛嫁给资本家?”
这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眼见着对方还在瞎琢磨,沈美云也没解释,她提着两瓶茅台,掂量了下。
那售货员跟着她一起,看向转头去了隔壁麦乳精以及罐头档口的季长峥。
“你这对象,对你不错,舍得给你家人花钱,他看重你家人,就是看重你。”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他虽然不错,比我弟弟还是差一点,我弟弟是肉联厂的,嫁给他,不止你不愁肉吃,连带着你全家都不愁肉吃了,同志,你真不考虑下?”
沈美云,“……”
季长峥没想到,自己就是去转了一圈,看下还买些什么东西,一转头那售货员,又在不遗余力挖他墙角。
他当即黑着一张脸,拉着沈美云离开,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
“我买得起肉!”
“你不要想了,这是我媳妇。”
说实话,沈美云很难想象,季长峥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她当即忍不住笑了。
季长峥一看,脸更黑了,醋坛子打翻了一样,“美云,你是不是惦记她说的那个卖猪肉的?”
沈美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她一本正经地调戏他,“我都有你这么一个有钱,还舍得为我花的大帅哥了,我要什么卖猪肉的,有你我都够了。”
这花里胡哨的情话,一听就是哄人骗人的。
但是,架不住季长峥肯相信啊。
他当即提着东西,美滋滋道,“那是必须的,美云我跟你说,我一个月工资六十二,外加十块钱的津贴补助,就是七十二。”
“以后我都交给你。”
“对了,我当兵八年了,以前的工资基本都在攒着,大概一千八百多块,再加上我从小到大压岁钱,以及我家人给的一些生日钱,我算了一下,存折一共有三千多块,等我回去一趟,把存折拿过来写你名。”
这是证都还没领,就打算把他所有的存款,以及老底,全部都上交给沈美云了。
沈美云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了,相亲第一天,就把自己老底给全部交代了。
她抬眼看着他,惊讶道,“季长峥,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就他这笔钱,在这年代可以说是巨款了。要知道,她爸妈一辈子上班,等家里落难的时候,也就攒了四百多块。
再看看季长峥,这才当兵几年,就已经攒了这么多了,更何况,他还有小金库。
也给交代了。
什么存折写她名,听听,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
这搁在后世,妥妥的一个恋爱脑啊。
刚开始恋爱,就把所有都给交代结束了。
季长峥提着东西,听到沈美云的问话,忍不住问她,“你是骗子吗?”
不等沈美云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就是骗子,我也认了。”
美云那么好,怎么会是骗子啊。
而且,就算是骗子,他也认了,这二十年来喜欢一个人,确实是不容易。
在遇到沈美云之前,他可一直都是无心男女情爱,一心为国家的。
在遇到沈美云之后,呜呜呜,爱情真他妈的好啊。
让人美得冒泡。
当然,这话季长峥肯定是不能说给沈美云的,怕被她嫌弃。
沈美云听到季长峥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季长峥还在默默计算,“买了烟酒,还差罐头和麦乳精,你在等我。”
说完,捏着一沓子钱,去了旁边的档口,麻利地买了四瓶罐头,四罐麦乳精。
反正,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的,硬生生把限购的东西,快弄成了批发了。
这让,沈美云简直是目瞪口呆,“季长峥,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正常来说,第一次上门,拿一条烟,一瓶酒,再拿一斤白糖,一瓶罐头就够了。
季长峥这简直是就是拿了,几何倍的数量啊。
季长峥提着尼龙网兜,那网兜里面装着的东西,堆得鼓鼓囊囊,他叹口气,“美云,我怕叔叔阿姨不满意我啊,我还怕大舅子嫌弃我,还有舅舅看不上我。”
人古话说得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第一次上门把礼物给准备多一点。
保不准对方一满意,就把闺女嫁给他了不是?
他真是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飞到部队去,好把结婚报告给打了。
让部队迅速把结婚报告批准了以后,他就领着美云去领结婚证。
呜呜呜。
好想领结婚证。
当然这般恨娶不值钱的样子,季长峥是不敢让美云知道的,他怕美云嫌弃他。
以至于,一路上,季长峥都尽量少说话,就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心思。
沈美云还奇怪呢,怎么一直到下车,季长峥都不说话了。
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样子。
她便问了,“季长峥,你怎么不说话了?”
季长峥
,“我想领证。”
沈美云,“……”
沈美云的脸一热,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季长峥委屈死了。
“我都想着领结婚证了,美云,你还觉得得这不正常?”
他可是一心一意,想让美云对他负责啊。
沈美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在,沈怀山领着绵绵,在山底下等沈美云回来。这是他们家很早之前的习惯了。
不管美云去到哪里,只要在回家的路上,一定会有在等着她,迎接她的亲人。
果然,看到了父亲和女儿,沈美云顿时闭嘴了,她迎了上去,“爸,绵绵。”
这一喊,沈怀山便点了点头,“回来了。”
绵绵则是小炮弹一样,就那样冲到沈美云怀里,“妈妈,你今天出门了一天呢。”
早上出去的,这都下午快五点了才回来,她等了好久好久啊。
沈美云摸了摸闺女的脸,朝着她指着身后,“你看,妈妈把谁领回来了?”
这一问,绵绵顿时从沈美云的怀里,探出头来看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接着,就惊喜的大叫起来。
“警察爸爸。”
竟然是从沈美云的怀里跑了出来,一头扎到了季长峥的怀里。
“警察爸爸,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绵绵好想你啊。”
绵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美云他们都惊呆了。
连带着季长峥也是一样,他身上挂满了东西,连带着手上都是东西,怕扎着绵绵。
便小心翼翼的把东西给取下来。
轻轻的抱着绵绵,“警察爸爸也想你。”
这是实话,季长峥这辈子还从未遇到过,像绵绵这么乖巧的小孩儿。
当然,他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像美云这般漂亮,这般好的女同志。
就好像对方的每一处,都长在他心巴上,就好像对方做的任何事,在他看来都是最为妥帖的。
这一大一小,就这样诉说着分离后的思念。
这让,沈美云真的是目瞪口呆,她是完全不知道,闺女竟然这般思念季长峥的。
因为,对方从来没说过。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季长峥竟然从兜里面摸摸,摸出来了一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夹,给绵绵戴在头上。
问他,“喜欢吗?”
绵绵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当即点头,“喜欢。”
眼见着那边一大一小,碎碎念说个不停。
这边,沈怀山有些疑惑,压低了嗓音,朝着沈美云问道,“美云,怎么季幺来了?”
沈美云,“爸,季幺就是季长峥。”
这话一说,沈怀山足足呆了一分钟,“你是说,季幺就是季长峥?”
“季长峥就是你这次的相亲对象?”
沈美云嗯了有失衡,这下沈怀山彻底转换明白了,他下意识地说道,“这是什么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