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个人长大,长在后宫里——”绍明环顾四周,“在现代说‘后宫’好奇怪——”
“我见到了英国人。”
“我见到了陈荷。”
“我自杀在丹兑港口。”
“我在转世里当过孔雀。”
一砖头下去,美玉给砸了个稀巴烂,露出一个全新的绍明,陈荷更紧地抱住她,为了这一刻不分离。她还要去吗,扔掉绿宝石,她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原谅我好不好。”
陈荷哪敢不原谅她,何况她怀着情意,只是她心里乱,可能也端着被宠爱一方的面子,她说:“我考虑一下。”
当天晚上,陈荷听见水池边有动静,她起身来看,光鉴照人的大理石台面上有五道血痕,一只没了指甲盖的左手紧紧扒在台面上,那样清丽挺拔的人,像只小鬼蹲在盥洗池边,眼下有一道伤疤,新鲜地流着红血,她半哭半笑,给陈荷看五片带血的指甲:“对不起,原谅我吧,”她的泪和血一起流下来,“想挖掉眼睛,但是我舍不得,我害怕,只能掀掉五个指甲,”她哀求似的看着陈荷,像是祈祷一样,简直是出了神着了魔:“来之前我已经把名下的财产都给你了,只留了一套房子和基金,哪天陈荷不想要我了,把我踢出家门就好,我在希腊有个小岛,陈荷能不能把我养在岛上,我们哪都不去,直到我死了,”她说得虔诚,“或是你厌烦了。”
眼前的景物飞旋,陈荷身体一仰,晕倒在地上。
早餐是法式煎蛋,一盘挤着草莓酱,一盘挤着番茄酱,绍明举着两个盘子,让陈荷猜哪盘是咸的:“就算你选到甜的我也不和你换,”她一只手包着纱布,盘子是又大又厚的白瓷盘,那盘上的鸡蛋就颤巍巍地往边上滑,上面的草莓酱流得到处都是。
陈荷醒来后脑后剧痛,可能是晚上磕的,她余光看见脏衣篓里搭着一件带血的睡衣,莺黄的真丝纱上布满血手印,看那手印之多,昨晚她晕倒后绍明可没少折腾,当下绍明眼窝带着睡眠不足的黑青,小心翼翼缓和气氛的样子让陈荷难受,她赶紧接过左边那盘:“我吃这个,你快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