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的平明时分,当承天门城楼上的报晓鼓被敲响第一声时,一切又回归日常。
陆询舟在财务大会上越职弹劾工部尚书的事迹早在上元后的两日内传遍全京。在长安百姓的口中,这位年轻的士人成为了他们的“青天”,但那又如何,她依旧沦为了长安京官们茶余饭后的的笑谈。
理想的傻瓜,清白的疯子。年轻无知的户部侍郎事后能免于那些高官清算,不还得仰仗丞相阿娘与摄政公主的庇护。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陆询舟选择沉默,继续按部就班着自己的生活。
户部官署中的官员素来与陆询舟要好,他们清楚陆询舟的为人,故而不愿非议此事。然而众口难调,陆询舟午间处理公务解闷,忽然发觉礼部送来的账单有些问题,扭头观望四下,差役们都在午休。她心善不愿叫醒他人的好梦,何况礼部的官署就在户部的对面,索性她便独自去礼部说明问题。
当她走到礼部官署的门口时,却听得里头官员非议自己的声音。
那时,她静静地站在礼部官署的门口,听那些官员们私下无情地嘲笑自己。
直到半柱香的时间后,礼部有人发现了门口清癯的身影,一刹那,仿佛枝头上的所有的乌鸦都噤了声。陆询舟平静地走进官署,将账单拿给礼部侍郎,说明了账单上的问题后,便头也不回大大方方地出了门。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陆询舟仰望万里晴空,初春明媚阳光晃地她睁不开眼。
日暮下值,马车停在陆府的门口。
进门前,她深深望了一眼隔壁的公主府。
自从那日以沉默应答后,她便与李安衾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情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