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子里,似乎没那么冷了。
“哐!”
铁镐砸在冻土上,火星子都没溅起一个,只留下个指甲盖大的白印子。赵石头虎口震得发麻,镐把差点脱手。他甩甩胳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汗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
“他娘的!这地是铁打的?”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干巴巴的。
河滩上稀稀拉拉站着二十来号人,都是村里抽签抽中、不得不来挖水渠的壮劳力。个个手里拄着铁镐、铁锹,脸上都挂着霜,眼神比脚下的冻土还硬。没人说话,只有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河床,呜呜作响,像鬼哭。
“都愣着干啥?动啊!”老赵头裹着件破羊皮袄,缩着脖子吼了一嗓子,自己先抡起镐头,狠狠砸下去。“哐!”又是一个白印。
人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抱怨。
“动?动个屁!挖一天,手震裂了,腰累折了,能啃下脸盆大一块土算我输!”
“就是!白费力气!有这功夫,不如去雪村那边帮把手,还能挣几个现钱!”
“村长咋想的?非得跟这冻疙瘩较劲?”
抱怨归抱怨,在老赵头刀子似的眼神扫射下,男人们还是不情不愿地抡起了家伙什。一时间,“哐!哐!哐!”的闷响此起彼伏,单调又沉重地敲打着河滩。挖了小半天,地上只多了一堆碎冰渣子,连个像样的浅坑都没刨出来。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手脚冻得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