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抚养行舟,我心甚慰,百年后亦能瞑目,然,行舟乃微生氏之甥,非国公府所宜养,故另备纹银万两,以作其抚养之资,免遭诟病。”
“国公府虽显赫,以防物极必反,特备黄金寥寥,你需珍藏勿用,若遇危难,自有其用。”
“此生或难再相见,故须言明我心,你父母之事,望你莫怨,我不但是你的外祖父,亦是微生氏家主,盖我辈皆须以家族为重,望你保重。”
信件写了满满三页,房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灯火摇曳,沈桑宁百感交集,水雾滑出眼角。
或许正是因为外祖父母复杂的情感爱意,才致使她前世没有放弃微生家,即便被微生家所弃,最终仍选择了原谅。
眼角忽地覆上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替她擦了泪痕。微微转头,对上裴如衍深邃的瞳孔,如墨般掩饰了情绪。
沈桑宁低语,“疼。”
他似不解,“为何疼?”
沈桑宁抬起他的手,他的指腹还遗留着前段时日烫伤后的粗糙,摩擦在眼周,都感觉要擦裂了。
裴如衍当即领会,无声地收回手。
视线瞥到木盒中的第四张信纸,神色忽变,他将信纸放了起来。
沈桑宁看见了,“我还没看呢,给我。”
“没什么好看的。”他认真道。
她伸手,僵持片刻,裴如衍绷着脸将信纸放她手上。
直到看到了内容,沈桑宁一阵无奈。
上头写着“高门世族,一妻多妾都是常事,倘若世子要纳妾,你切莫生妒,万事以大局为重。”
……
轮到沈桑宁无声了,她将信纸收拢好,放回木盒中。
裴如衍终是忍不住这股馊味了,恰好紫灵端来了热水。
“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