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这座甘陵极其宽大,帝陵居中,左右是亡臣陪伴,西面安葬着先帝的妃嫔,北面便是先太子夫妇的坟冢。
入甘陵却不能祭拜故主,更寻不见自己父母冢茔,进这种地方,于魏琨而言,徒增悲凉。
两人出了甘陵,各自换衣物,魏琨穿的是普通百姓常穿的蔽膝,伏嫽则换了一身齐人的衣着,由魏琨驾车前去鄠县。
鄠县在京兆辖制下,毗邻几代帝王的陵园,早先原是无人居住的荒地,后来各地豪族势大,欺压地方百姓,先两代陛下便决定迁徙地方豪族来京兆,方便朝廷直接管辖,鄠县便被划出来供这些豪族落脚。
这里虽比不得长安繁华,但有豪族在此居住,街头商铺林立,往来也有不少人。
魏琨将马停在一处,伏嫽下马跟着他往闾巷中走,至巷深处,有一户大宅,屋门虚掩,伏嫽探头张望,那院子修的可比魏琨的小破宅子好的多,少说也是一富户,但那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大汉,呼噜声响震天,还能嗅到酒臭味。
得亏她求了魏琨,要她自己可不敢来这种地方。
她掩着鼻息缩到魏琨身后去。
魏琨乜她一眼,冲守门的一老儒拱手道,“有笔生意要与老先生做。”
老儒收了书简,示意他们进屋。
伏嫽踮着脚尖避开脚下的大汉,上到堂屋内,那老儒迂腐且不知礼数,连茶水也没有,只问明来意。
伏嫽也懒得啰嗦,口言齐语,再经魏琨以官话道明,让这些游侠半道劫持原氏一族,暂送往河东郡,届时自有人接应。
老儒看起来做惯了这样的人命买卖,一点也不好奇,只说,“劫朝廷要犯,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