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厉大人阴鸷莫测,厉老夫人就慈祥得多,携过顾一昭的手,一边与顾老夫人、崔氏说些家常琐事,什么西边的煤市街有家豆腐坊做的豆腐好,一边说取灯胡同门口的果子行卖得好果蔬,都是居家过日子的讲究,活脱脱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封君。
因着她只说福建土话,崔氏还特意叫人招来四姨娘陪着说话:“她祖籍是福建人,正好陪老夫人讲话。”
四姨娘笑吟吟出面,听说被传唤,她特意穿金戴银修饰了一番,进了花厅先趾高气扬与旁边的三太太对视一眼,下巴抬得高高——原来昨天说到今日迎宾时三太太还刺了四姨娘几句,说别看她如今风光得意,可是遇到这种体面场合还是要回避。
三太太气得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崔氏叫四姨娘来迎客呢?
四姨娘原本春风得意,一心想着好好表现多些体面,谁知抬头与老夫人打个照面就愣在了原地。
顾家女眷都没防备,一时只听得廊下风马在北京初春风里“叮叮当当”作响,石榴石门帘凝成一片血红。
老夫人却似乎早有准备,只笑道:“这位与我老家隔壁村一位阿妹有点像。”
四姨娘更是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哽咽道:“依婶,我是阮家珠娘,是阮瓷碗啊!”
依婶、珠娘崔氏是知道的,泉州府管老年女性叫做依婶,类似大婶敬称,管年轻的女子叫做“珠娘”,与阿妹类似,意思是如珠如宝的女儿家,可是阮瓷碗又是什么意思?
四姨娘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叫做阮涉溱,怎么又叫什么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