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邢明月和赵椎也目无军纪,未按原定计划回营禀报援军敌情,那么攻打桂城便只是痴人说梦。
届时宛国东西两路铁骑合围,把他们北翼王师包了饺子,莫说攻打桂城,便是想突围都难如登天。
到那时,明德帝的王师一城未收复,便全死在桂城郊外。
岑鸢一掌劈裂案几,木屑飞溅,“历史会记,‘明德二十年夏,王师十万儿郎未取一城,先葬身桂城’;史官会写,‘卫北大将军贪功冒进,致北疆门户洞开’!”
这才是历史上真正的大笑话!
所有人齐齐脸色骤变,皆屏息凝神,冷汗涔涔。
他们焉能不懂,为将者最忌临阵变计。
先锋军是一盘棋里的卒子,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岑鸢起身,抓起沙盘上的红旗狠狠插进桂城一片狼藉的沙盘模型,布帛撕裂声令人牙酸,“然后呢?宛国使者会趁着这股势头,带着我军帅印走遍并拉拢列国,直接打上京城。”
北翼将万劫不复。
唐星河听得心都碎了。
还没完,岑鸢冷冷地问,“等列国联军打到碧霞关,你们猜——北翼将会怎样?”
他抓起唐星河的手按在沙盘上,少年掌心立刻被城垛模型刺出血珠,“擅自行动的代价,你们扛得起吗?”
以为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和决定?有时候关乎整个战局。
什么是军令如山?什么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岑鸢气得坐回椅子,顺手将那张带血的布防图直接扔唐星河脸上,“你说,你的布防图还有用吗?”
唐星河被布防图打得脸侧到一边。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再次转头,死死盯着岑鸢,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是……属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