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就染上了一片湿意。

怕顾七七发现,立马轻轻仰起头,让未流出的泪珠再倒灌回去。

顾七七也难受,假装没看见。

起身又给陛下加了半杯水。

她是个果敢的性子。

既然如此了,就打算一次说个够,一口气说完。

说到黔首,她的声音也不自觉陷入了低落。

“黔首们无路可走了,他们的父亲、儿子、丈夫、女儿都活不下去了,不是死在徭役上就是死在了去徭役的路上,太难了,他们只想好好活着,并没有错。

在后世看来,任何法律法规都要考虑黔首们的承受能力,一旦过了最大的度,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彭一下就断了。”

始皇没出声打断,心中却揪痛得厉害。

他的老秦人,他的军队、他的帝国。

痛彻心扉!

“从胡亥身上后人学到很多,君主的权力应该受到制约,否则遇到明君还好,一旦是个昏庸的君主,连纠错都来不及帝国就会失控,覆灭近在眼前。

我们站在历史的后面,见了太多。也深深知道黔首的力量有多恐怖,多些有利于黔首休养生息的政策,帝国才会长治久安、繁荣昌盛。”

始皇静静坐了许久。

顾七七没有多打扰,她去洗漱了。

其实她比始皇还痛,还难过。

同样痛彻心扉!

本来不至于的。

十四年。

才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