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在这里干活的汉人,应当也是那个阮姐的“奴婢”,汉人打起汉人也不见柔情,就像辽人贵族奴役辽人平民,也从不在意对方是否为本国百姓。

但倘若是“奴婢”,这些人为何每隔六天便能出去一次?

有些甚至夫妻都在这里干活,丈夫挖矿,妻子在外做些给矿工们缝补的活。

甚至最近农忙的时候,夫妻俩还会把孩子接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世上有这样的“奴婢”吗?

萧乙辛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奴婢,为什么不逃呢?如果他们敢逃,那就可以给他打掩护了。

“吃饭了!”监工喊道,“都歇歇吧,今天有糖水!一人一碗!”

同萧乙辛一起干活的男人挖出一块矿石,放好后才往外走,他弓着腰,走到一半才记起自己如今有了个搭子,便转头对萧乙辛说:“别干了,快去,去晚了便只有水了!”

萧乙辛放下藤框,和对方一起往外走。

他还从未和“矿奴”们说过话,此时张嘴,声音格外沙哑:“什么水?”

“糖水啊。”男人兴致很高,“不常有呢,运气好,里头能有好些梨肉。”

萧乙辛想到甜味,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尝过甜味了。

因为他一直逃跑,之前连吃饭都有专人给他送,只有杂粮,豆子居多。

从未和“矿奴”们一起吃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食堂”。

他跟着男人走出矿坑,走出去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阳光太刺眼了,刺得他流出泪来,只能手忙脚乱的擦去,本来就有黑灰的脸被擦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