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的母亲也是官宦家的女儿,自幼她便同兄弟们一块儿读书,耳融目染之下,哪怕她从未真正当过官,所思所想,也不差真正的官员多少。
在她看来,阮响值得畏惧的地方不是她多能打,世上的莽夫永远不少,长工比地主能干活,但长工就是长工,永远成不了地主。
真正让她畏惧的是和丈夫一起研读的那本书。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儒生挂在嘴边的“家国大义”“圣人言辞”,而是将一切平铺直叙,把最深刻的道理用最直白的语言剖析开来,没有柔情,没有矫饰,而天下的道理尽在其中。
周夫人和丈夫整整半个月没有踏出书房一步,夫妻俩都又脏又臭,哪怕幼子在外啼哭,他们都无法把目光从书上挪开。
“见过阮姐。”周无为和周夫人一起行礼。
阮响摆摆手:“不必客气,坐。”
周无为安抚的朝妻子笑笑,周夫人这才同丈夫一起坐下。
两人坐下后,周夫人并不敢说话,周无为拱手道:“多日不见,阮姐神采更胜往昔。”
“好说。”阮响笑道,“周先生也一样。”
周无为:“鄙人与贱内仔细研读阮姐赐下的圣书后,心中疑问颇多,厚颜前来讨教,还望阮姐不吝赐教。”
阮响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你要自称,自称我就是。”
此时的人都格外“谦虚”,提起自己是鄙人,提起妻子是贱内,提起儿子是犬子。
说到底都是在骂自己,贱内就是——我这个卑贱之人的妻子。
自谦过了头,总让阮响觉得有些刺耳。
“是。”周无为笑道,“敢问阮姐,我们如今,真的可以从封建社会步入大同社会吗?我看书里说的很清楚,大宋……宋朝,已然有了资本社会的萌芽,倘若我们先一步进入资本社会,是否要比走向大同社会容易许多?”
周夫人张了张嘴,也想提问,但还是不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