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如鬼哭,刮在脸上,硬得像刀刃,张英山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湿了。

以前看电视剧里,只要是好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潇洒祝福离自己而去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张英山以为这才是正常成年人应该有的理智,他一直以为自己挺有理智的。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是现在,他快要死了,然而,他发现自己没有理智,也不善良,他根本没那么大度。

他宁愿王雪娇忘记他,也不想王雪娇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给他扫墓。

光是想想,他就很嫉妒。

张英山眼眶通红,胸口骨折处的疼痛,远不及心底汹涌沸腾的悲伤。

东方一点一点变成黯淡的青色,天就要亮了。

张英山已经可以看清不远处那栋建筑里晃动的人影,哦,有一个猛虎帮的人在里面……也许他们都在里面,在稳定那些人的情绪,可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自己一直放在绿藤办公室里抽屉里的那份遗嘱,遗嘱写好之后就没有改过,受益人一直是王雪娇。

很可惜,自己没有和她真的领结婚证,不然,自己的抚恤金也能全给她。

可是,娇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也许会追授他奖章,不过娇娇说过,她不稀罕别人的,她要自己挣。

自己最后能留给她的东西,她都不稀罕……

张英山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多愁善感,眼泪居然会流个不停。

希望娇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