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说“她学过医术”,完完全全是在骗人!
裴彧平生最讨厌被人欺骗,他当即就质问起张大小姐,为何要编造技能。
其实张大小姐也心里委屈。她从小到大活了一十六年,是族内最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嬷嬷说学女红能给男人做衣裳,她就认认真真纳针缝衣,嬷嬷说,懂音韵,读女书,能知情趣,做男人红袖添香的伴读,她便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字去读书,记背。
谁知,面前这个男人不安常理出牌,上来就问医术。
张家小姐本想如实回答,结果爷爷却在前面抢声应下,她对医术一窍不通,猛地见到一块血淋淋的猪肉放在身前,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这皇子,还要求她用女红的手法,将猪肉上老大一条口子缝起来。张家小姐眼皮一掀,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晕过去。
张家小姐溺在了室内,这书房,也不能呆了。
裴彧索性外出行走,也算是透透气。
正走着,园前一束形似兰花的植物引起了裴彧的注意。
“这是什么?”裴彧问。
下人极有颜色,上前答道:“这个呀,是老爷从西域胡商手中买来了洋兰花。此花香气馥郁,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也极得老爷喜爱。老爷曾说,洋兰非兰,但洋兰何尝不是兰。喏,这话,正裱在中堂呢。”
裴彧没兴趣看张老爷的字帖,他经过一丛洋兰,手指抚过柔嫩的花瓣。恍惚间,有一种正在触摸许银翘脸颊的感觉。
但是花非人,其中细微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裴彧忽然悟了。
张家小姐身上,虽有许银翘的几分影子,但终究不是她。
她与许银翘的差别,并不在医术,而在内心。
全天下,只有一个许银翘,她独一无二,是唯一一个能够与他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