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权利在阳光下呼吸,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轻声道:“多谢师兄。”
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锦书,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去准备行李,明日一早,我们回上京。”
“娘娘!”锦书忧心忡忡,“您的身子如今不同往日,怎经得起长途颠簸?”
薛绥看了一眼天枢,眼里更显坚定,“有些事,非得亲眼见了才安心。”
天枢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面容,点了点头:“去吧,我让人备好车马,再带些安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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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昼夜兼程。
薛绥的心,也如同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她怕见到的是他病骨支离的模样,怕听到他冷漠陌生的声音。也怕忘忧草真的夺走了他对她的感情。更怕……他的病,是因情蛊而起,会因情蛊而亡。
种种可怕的念头交织盘旋,她坐立难安。
孕期的反应也因此变得愈发剧烈,呕吐、眩晕阵阵袭来,她却只咬着牙,一次次催促车夫再快一些。
五日后,马车终于驶入上京城。
薛绥没有回宜园,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裙,用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与眉眼五官,扮作游方医女,凭着关涯给予的便利,悄无声息地混入宫中。
沿着宫道行走,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
她避过巡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披芳阁。
立秋后的上京城,温度已低了许多。
一场秋雨下来,风便挟着凉意,吹得宫墙下的梧桐叶簌簌作响。